第六章 正德皇帝的荒诞

“顾祭酒，您这炉火，可真旺啊。”侍立在侧的通政司官员张公公眯着眼笑道，声音带着点阴阳怪气。他手里捧着个精巧的玉杯子，杯沿还挂着些炭灰，一看就是没正经喝过。 顾长风没理会他，手指在炭火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炉子是他的宝贝，里面养着几只他私藏的“火凤凰”，专司添薪护佑。这帮宫里混饭吃的，懂的太少了。 “张公公过奖了。”他淡淡回道，“要我说啊，这炉火不旺，京城的天气可就真冷了。”这话噎得张公公一愣，随即又哼了一声，“顾祭酒今儿个心情不错，净说风凉话。” 顾长风抬眼看了他，没说话，自顾自往炭火里又扔了几块上好的乌木炭。火苗“噌”地一下蹿高三寸，草木灰翻飞间，竟隐隐散发出些异样的清香。 这香味太淡了，旁人闻不到，只有像顾长风这种对“火”有特殊感应的人，才能捕捉到一丝丝不同寻常。他心里冷笑一声，张公公这小子，眼神不错，心思也活络，可惜是个被利益蒙了眼的蠢货。 刚才那几句话，明枪暗箭，他可听明白了——嫌他名不正言不顺，在钦天监碍眼。顾长风不慌不忙，炉火更旺了，映照着他平静的笑脸。宫斗这东西，他玩不玩得起？玩不起也得玩！ 话音刚落，内侍急匆匆跑了进来，单膝跪地：“顾大人！万岁爷驾到！” 一瞬间，整个钦天监都安静了下来。连张公公这老狐狸，也收敛了神色，快步上前伺候着。 顾长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跟着众人往大殿外迎去。刚走到台阶下，就见正德皇帝朱厚照正骑着匹高头大马，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漫不经心地晃悠。他穿着件绣着麒麟的织金袄子，腰间摇着把西瓜扇，脸上是惯常的嬉皮笑脸，眼神却透着一股子野生未驯的劲儿。 “顾祭酒来得倒快。”朱厚照勒了勒缰绳，马儿打了个响鼻，他甩着扇子笑道，“昨儿个朕跟你说的那颗星星，你可算看明白了？” 顾长风定了定神，面上露出恭敬之色：“回陛下，天象已反复三次，臣已算清轨。” “哦？有么？”朱厚照眼睛一亮，策马靠近了些，马蹄踏得青石板微微发颤，“能跟朕说说，它要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