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入龙潭虎穴

手心还是冰的。刚才从五楼后窗跳下来的时候，没敢看下面，只觉得风像刀子一样刮脸。屋里那女人的哭声还在耳边响，断断续续，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我缩在排水管后面，听着巷子里零星的脚步声远去，才敢偷偷探头。 外面还是那个雨夜，黄浦江的水面亮得晃眼。几艘轮船的黑影在远处划过，汽笛声隔着老远传过来，沉闷得像谁在叹气。我摸了摸怀里，揣着那半块银元，是王妈给我的盘缠，也是我最后一点家当。 王妈是我在这租界打零工时的房东，心思细密，人还算是个善茬。刚才那几个黑衣人闯进来，她吓得脸色发白，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躲在隔壁屋里，听着动静不对劲，才摸黑溜出来。 那几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看着像青帮的流寇，又不像。他们的行头整齐，眼神却阴冷得很，死死盯着屋里。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闯进捕房附近的民宅，指定不是善茬。 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啪嗒啪嗒”的，吵得人头疼。我搓了搓冻僵的手，身上单薄的衬衫早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得找个地方暖和一下，不然真扛不过去。 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几个穿长衫的洋人摇着伞走过，互相打着招呼，趾高气扬的。妈的，这些洋贷厂主，靠着中国人的血汗发家，还一脸骄横。我心里骂了一句，赶紧缩得更深了。 突然，巷子尽头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有人摔倒了。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枪响，震得瓦片“哗啦哗啦”往下掉。 “妈呀，出事了！” “快跑！这边没动静！” 几个黑影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跑来，声音粗重，带着喘息。他们好像也遇到了麻烦，脚步匆匆，眼神里满是惊慌。 我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就想躲得更深。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一顶鸭舌帽的男人从对面的黑暗中窜了出来，手里还端着洋式手枪。那枪口对准了刚才跑过来的黑衣人，黑洞洞的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毒蛇吐出的信子。 “谁他妈的敢动老子地盘！”那男人压着嗓子吼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听不出男女。 刚才那几个黑衣人明显也吃了惊，脚步猛地一顿，互相看了看，随即有人恶狠狠地回应：“妈了个逼的，是哪个不要命的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