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起上海滩

黄浦江畔的夜，黑得像泼了墨。霓虹灯的刺眼光在雨里晕开，看着瘆人。我缩在捕房后巷的屋檐下，揣着手，搓得生疼。 刚才，门外“砰砰”的撞门声和里面女人的哭喊，我躲得还算及时。那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眼睛通红的汉子，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们撞开了南洋买办陈老板的家门，里面翻箱倒柜的响动，听得我后心发凉。 陈老板，混得风生水起，怎么会落到被上门打砸的地步？我搓着冻僵的手，心里盘算着。这年头，在上海滩，没点硬背景，想活得好，难。 巷口传来皮鞋踩着泥水“啪啪”走的声响，距离越来越近。我赶紧把头缩得更深，手指摸到怀里，那里放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那是刚从巡捕房跑出来的老杨塞给我的。他脸色白得吓人，声音都在发颤：“阿四，快走！日本人的人来了！陈老板……陈老板让日本人盯上了！” 老杨是隔壁里弄的老头，以前在巡捕房当过差，消息灵通得很。他让我拿着这张纸条，千万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纸条上，用工整的钢笔字写着几行字，具体内容我记不清了，但我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阿四”，大家都这么叫我。我是个码头货代，没什么正经工作，靠着几分人缘和机灵劲儿，混口饭吃。以前觉得，上海滩再乱，也离我远得很。可这阵仗，看得我后背直冒冷汗。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猛地吸一口气，推开旁边一堆破麻袋，几个脑袋晃晃悠悠的，像是死了一样。我赶紧钻了进去，用背靠着麻袋，拼命屏住呼吸。 巷子里传来日本兵粗嘎的说话声，夹杂着皮靴踏地的“咚咚”声。脚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巷口。 “八嘎！里面的人听着！把门打开！”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喊道，声音像捏着个破碗。 外面一片死寂，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我的心跳得像擂鼓，“咚咚咚”地砸着耳膜。我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的烟草味和一股说不出的酸臭。 “谁在外面？”我听见另一个日本兵在问。 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这声音……这不就是刚刚撞开陈老板家门的那几个日本特务吗？ 完了！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urg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