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惊梦

北风刮得跟刀子似的，抽在脸上生疼。陆沉缩着脖子，靠在城门洞子最深的角落，怀里那点烤红薯的热乎劲儿，快被冻散了。 他今年十五岁，身板还单薄得跟干柴似的，可眼神却冷得像当年守城时，被射穿喉咙的老兵。手里攥着块破布，那是他娘临死前塞给他的唯一东西，上面还带着一股子熟悉的药味儿。等着，他娘说过，等我回来，娘给你报仇。 “回来”——这三个字，陆沉听了十年，然后他爹被人害死，他娘也被卷进里头，最后死在乱兵手里。北燕国最残暴的李将军，手下的兵痞，还有几个他没记下名字的仇人，把这一切都毁了。 那天血流成河，他躲在死人堆里，怀里揣着娘给的丹药，靠着那点微弱的药力，还有一股子不死的狠劲，才没被乱兵发现。后来他躲在城外垃圾堆里三天三夜，饿得眼冒金星，等的就是李将军杀完人，退兵的消息。 可惜，没等来。 他娘临死前，把李将军手下几个领头的名字划在墙上了，就那么几道划痕，硬是刻进了他的脑子里。还有，她告诉他，还有一个关键人物，那是个姓邱的都统，这人才是背后最大的黑手。 “嗝……” 陆沉打了个哆嗦，翻了个身，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城门边儿上有个老乞丐，总在晚上出现，叼着旱烟袋，眼神浑浊，却又好像能看透人心。陆沉见过他几次，给他过冷饭，那老乞丐也不客气，抓起来就咽。 今天晚上，那老乞丐又出现了，还多了一只眼睛。 原本浑浊的右眼，此刻亮得吓人，像浸在水里的寒星，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随我来。” 陆沉一愣，没动。 老乞丐眨眨那只有神采的眼睛：“小子，我看你根骨尚可，就是性子太烈，不干点什么，怕是活不久。这样，我教你一手‘无心刺’。” 无心刺？陆沉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听起来就邪性。 老乞丐咧咧嘴，露出两排稀黄发黄的牙：“跟你说实话，这功夫，专破人心防。你娘是怎么死的？被人一刀捅进心口的吧？我看出你心里憋着一股火，憋久了，会把自己烧死。这刺法，能让你心沉下来，只留杀意。” 陆沉看着老乞丐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突然觉得这老头有点邪门，但干活总要本钱，他娘的仇，还没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