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荒野里的哭声

我正对着桌上那碗凉透了的姜丝红糖水发呆，诊室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撞开，力度大得差点把墙给掀了。我皱着眉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小伙子，身形瘦得像根豆芽菜，怀里还抱着个半大的男孩，那男孩正张着嘴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得我眉头皱得更紧了。 “吼啥吼？”那小伙子往里探头，嗓门尖得能刺破耳膜，“看病能不能快点？在这儿等着就把我祖宗十八代都给骂完了！” 我放下碗，嘴角抽了抽：“我们医院规定，先挂号，再诊疗。没人规定你怎么着。” “我呸！”小伙子啐了一口，怀里的小孩哭声都变调了，“什么破医院，还挂号？老子感觉倒霉催了，赶紧找个地方把我这破霉运给驱了！” 我瞥了他一眼，嘿，嘴巴是挺硬。我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地上那本快被他摔成碎片的挂号本，随手翻开：“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倒好，举头三尺没规矩。印在这儿，字也在这儿，自己好好读读。” 那小伙子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我能应声。他抱紧怀里小孩，梗着脖子：“你算个啥玩意儿？华主任？我呸！我看就是个人形骗子，专门坑人钱！我这不就是来碰碰运气吗？运气不好，谁让我带孩子呢？” 说着，他一甩手，挂号本被扔得老远。我懒得去捡，就看着那小孩哭得更凶了。我抬手拍了拍那小伙子：“觉得我骗人，可以等下趁我睡着掐我脖子上试试。再不挂号，我可就要把你俩一起逐出灵界了。” 那小伙子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气得脸都白了。他把小孩往地上一扔，自己跳起来就想动手。我这儿刚想说句“有本事你动我试试”，那小孩突然哭声更大了，手指着天空，指着那小伙子，瘆人地喊：“爸……鬼……有鬼……” 那小伙子身形一僵，脸色瞬间煞白。我看着那景象，心里“咯噔”一下。这……不会真是撞上什么了吧？ 周围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我皱着眉，刚想凑近看看那小孩指什么，就听见诊室角落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瘦小身影晃晃悠悠地从墙角爬了出来，手里还抓着根皱巴巴的纸条，样子活像个乞丐。 “谁……谁在哭啊……”那身影颤颤巍巍地问，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