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那天风挺大，吹得教室窗户哗啦啦响。老班刚讲完题目，教室里闷得慌，我就把头搁在阿哲桌子上，假装看窗外。其实什么都没看见，就盯着他后脑勺看，头发有点乱，洗得发黄，发梢还带着点阳光晒的那种味道。 阿哲从抽屉里掏出一根辣条，撕着包装袋。这小子，身上永远有股食物混着汗水的味道，但又说不出来多难受，反正好几年了，我挺习惯。他撕着撕着，忽然把包装袋丢我桌上，然后身体往我这边斜过来一点，肩膀蹭着我胳膊。 “闻，”他小声说，眼睛瞟着黑板，“我带的牛肉的。” 我“嗯”了一声，没动。他顿了顿，又半天才小声问：“……随便吃。” 我用手背敲了敲桌子，没说话。他就斜靠着桌子，把辣条递过来一点，像小时候偷偷喂我糖一样。 后来不知怎么就聊到夏天了。阿哲说去年夏天篮球场那边那棵白杨树，晚上开花了，风一吹，满地都是。我当时就愣住了，因为去年夏天，我好像真的见过。那时候我正要去小卖部，路过操场，远远就看到他坐在树荫下看书，旁边靠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小姑娘的头都快蹭到他腿上了，他好像也不知道。 “真的假的啊，”我问阿哲，“那女生是谁啊？” 他愣了一下，才说：“谁啊，隔壁班的林晓。就……一起温书来着。” 后来就没然后了。我们就嘻嘻哈哈聊了会儿别的，下课铃响了，他又像往常一样，等我收拾好书包才往外走。我心里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想。 现在想想，我当时真该直接问他。就问问他，他是不是和隔壁班的女生走得很近。可能当时我们都没想那么多，或者说，我们以为自己不是那种会多想的人。可现在想想，多简单的一件事啊，问一句，不会尴尬死吗？也不会这么些年，提起这个夏天，心里还是堵得慌。 阿哲后来一直没再跟林晓走那么近，至少我旁边的眼睛没看到。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林晓是不是也转学了。挺没意思的，明明那么点事，带着点酸楚，闹得我心里翻江倒海好几年。现在想想，也就那样了，真没那么严重。 但心里就是有点难受，琢磨着，如果当时直接问他，是不是就没这么多遗憾了？哎，谁他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