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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这天儿怕是要变卦了！"瞭望塔的瘦高个手舞足蹈地吼下来，嗓门压过了甲板浪涛拍打的哗哗声。我扯了扯下巴上刚蹭掉的三道胡茬，正趴在船长室窗边看海，天际线果然飘起几丝诡异的灰紫色，像谁打翻了的墨汁。 "桅顶什么情况？"我叼着牙签把望远镜递过去。三根染成黑色的旗杆歪歪扭扭地戳着主桅，本来挂着的三角旗不知何时被换成了血红色的骷髅头图案，底下还缠着半截锈迹斑斑的骨链子。 大副踹门进来时，正撞上个鬼哭狼嚎。舵手老姜抱着座艛扶手蹲在船头，脸色惨白得像刚从面粉堆里捞出来，嘴里嘟囔着"黑……黑胡子……"最后几个字咬得极其含糊。我皱眉："什么黑胡子的？上次遇见燕王分船那伙海盗，怎么没见到他们？" "不是……不是一般海盗，头儿！"老姜扶着腰站直，胸口剧烈起伏，"我刚才去桅顶收帆，看见他们船了。就在……就在北边巡航旗号下面……" "讲清楚点！"我揉了揉眉心，这艘"tested ship"号（这破船注册名还叫测试船，真是自欺欺人）最近确实接了不少私活，跟着几艘冒险者公会的小船在云雾群岛附近转悠，听着那些托人带话的佣兵说 yesterday 有个自称"黑胡子"的海盗头领带着船队私通魔族。 老姜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个水煮蛋，蛋壳上沾着几片发黑的海藻残渣。"他们放箭了，头儿……箭上抹了瘟疫草汁。" 我眯起眼睛："几艘船？船队多大？" "五艘……长船，船头都有……都有独眼鬼的雕纹。"老姜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抠得生疼，"头儿！他们就在西边的魔鬼礁外头，正在……正在用钩子拖咱们船！" 话音刚落，后艏传来"哐当"巨响，紧接着是绳索绷断的刺耳声响。我冲出去时，看见那根刚补好的主后支索已经被扯得缺了个大口子，几块木板正随着断裂的绳结一起往下坠，海浪已经没过正在往下走的桅柱根部。 "西边！"我吼着转向船尾，火枪队长老王已经把四根长矛架在我的六弦火炮前，炮口黑洞洞地朝着海平线，"开火！" "是！" 但没等炮弹升空，另一艘贼船已经划破海面，船头那只独眼鬼的雕纹在夕阳下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