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借条上的血字

前脚刚把老王那套“宝地宝地”的推销词甩在脑后，我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把皱巴巴的铜钥匙。钥匙头是个人脸形状，表情挺委屈的，像是被谁拿在手里抖来抖去。摇了摇头，把钥匙串晃了晃，入手沉甸甸的，跟个铁疙瘩似的。 老城区这地界儿吧，犄角旮旯多，这间“老实人典当铺”也就两层楼，我租下的时候屋里就剩个摇摇欲坠的天花板和一排空荡荡的架子。现在好歹收拾出来了，墙上贴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福”字，柜台上摆了个缺了耳朵的鲁班锁，看着还算像那么回事。 “吱呀——”门轴转得发紧，顾客是进来了。是个系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背挺得溜直，手里却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看那架势不是来当东西的。他眼神滴溜溜转，在每个角落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我脸上。 “老板，开个价。”声音不高不低，却有点金属味儿。 我沏了壶茶，茶是昨天刚买的龙井，放温了点儿，正合适。“您看上什么了？” 男人嘴角噙了丝笑，走到柜台前，把布袋放在桌上，袋子一打开，一股中药味儿混着霉味儿就钻出来了。几包药，还有个暗红色的本子，封面是那种旧木头镶边的，看着就挺贵。 “这是……”我伸手想碰，男人手一挥挡开，“别动。当不了钱，送你的。” “这成什么话，做生意不能没规矩。”我笑着说。 男人把那本子往我面前推了推，手指点了点封面上那暗红色的印记，像血渗出来的样子。“规矩？呵。”他笑了两声，声音里有点冷，“我找您，不是为这个。” 我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嚯，那墨迹真是……鲜红得吓人。字是毛笔字，写的不是借条，是账目，而且不是一般的账，光看那字迹和墨色，就知道是活人刚写上去的。纸张泛黄发脆，边缘还沾着点干涸的血渍，跟封面那红印儿一样。 “这是……啥玩意儿？”我皱眉问。 男人搓着手，眼神闪烁：“老板，您老别多想。我就是个传话的。您要信得过，这当铺您就当着，这账您就看着。信不过……那您就当没看见这破玩意儿，给我三万块，我走。” 三万块？我眼睛也亮了。这账本一看就不是凡品，可也不是金银首饰，拿去当铺根本当不了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