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边缘人

老王被裁员那天，天气跟他的心情一样，阴沉沉的。 HR小姑娘说话温柔，笑容标准，就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走吧，公司不养闲人。 老王拿着那张薄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手里的签字笔掉在地上，被他自己都没注意。他站了半天，最后才磨磨蹭蹭往外走。厂门口保安大哥认识他，朝他挥挥手，“老王，往啥方向啊？” “……随便。”老王吐出两个字，头也不回地挤进车流。 车子在城中村晃悠半天，停在一条死胡同里。老王掏出钥匙开门，屋里一股霉味儿，黑白电视还没扔，墙上贴着一张《武林外传》的挂画，还是他老婆以前买的。 “咋回事啊你？”老婆指着桌上，“饭呢？我去买。” 老王没吱声，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四十多了，卷了半辈子，结果就这么没了工作。想当年，他也算厂里的红人，技术骨干，愣是被新来的老板一顿操作，说是优化结构，其实就是把他这根没人要的骨头给剔了。 “饿死了。”老婆从厨房出来，顺手抄起遥控器，把电视开到财经频道，“股票啥的，明天我哥结婚，得买点像样的礼物。” 老王眼皮子直跳。他连养老保险都快交不起了，老婆哥结婚，她指望啥？还不是张罗着买这买那。他老婆是那种典型的市井妇人，虚荣心重，总爱在亲戚朋友面前装阔。 “妈……”老王刚想开口，老婆就打断他，“少来这套，钱够花就成。不够说了，去给你那破直播看着，别让人家说你没本事。” 屏幕上，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美女在镜头前不停地咿咿呀呀，底下弹幕密密麻麻。老王盯着屏幕，心里翻江倒海。他试过直播，对着镜头就是尬聊，粉丝寥寥无几。 “行。”老王起身，“我去看看。” 直播间的设备挺简陋，手机支架就一个三脚架，连麦耳机也是旧的。他捏了把脸，对着镜头，却发现舌头打结。 “大家好啊，我是……”他硬着头皮说完，就看到屏幕上飘过一行字：滚吧。 老王心里一抽，关了直播，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他老婆走过来，看他一脸丧气，“我说你这人，咋就开不了窍呢？人家小姑娘直播不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