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午后，斜阳斜斜地照进巷子，把青石板路晒得发汞。周子诚手里还攥着刚从批发市场买来的线头，是准备给楼下张婶儿补件外套的。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脚上的帆布鞋 早磨得露了底。

走到街中间，人突然少了。几辆自行车挤在一块儿，好几个人正围着车把嚷嚷。周子诚皱了皱眉，不想凑进去看热闹，就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哎呀！”突然有个尖锐的女声响起。他侧头一看，一个穿淡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直挺挺地摔在了他脚边。小姑娘的裙摆上沾满了泥点，抱着的布袋子里的饼干碎了一地，正好撒在他刚买的线头上。

周围的自行车链条声突然停了。几个大老爷们儿都伸长了脖子看，议论声嗡嗡地起。周子诚心里“啧”了一声，这女人走路是喝高了还是眼瞎？他正想抬脚走人，却见那小姑娘动了动手指，眼角还挂着泪痕。

“你……你……”她过来半蹲着，声音发颤，指着周子诚手里的线头，“我的饼干……和你那线头……”

周子诚心里有点烦，这人来人往的，还弄脏了他的线头。他没好气地干净利落地把线头塞进口袋，弯腰就想去扶人，手刚碰上她肩膀，一股子甜腻的洗衣粉味儿就飘过来。

“我没事……”小姑娘自己撑着要站起来，脚下一滑，又差点倒了，这次正好撞在周子诚怀里。

一股熟悉的馨香让她愣了一下。周子诚低头，正好对上她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小姑娘被他稳稳扶住，这才反应过来，脸颊一下子就红了。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我就是急着去看看奶奶的粥熬好没有，没看清……”

周子诚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就散了大半。他哼了一声，没说话，把人扶得更紧了点。小姑娘脸更红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又觉得这样不好，又不敢再动。

“你家在哪儿？”他突然问。

“就……就街尾那家属院。”她低头小声说。

周子诚没再废话，一把将她抱起来。小姑娘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惊呼道：“哎呀！你可轻点！”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有人起哄说：“小伙子，抱得挺稳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