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相逢不识

雨还在下，哗啦啦地砸在江南会馆的长廊上。苏沐晴没动，就那么站着，盯着手里那张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名帖，纸边都晕开了颜色。她不是没想过进去，可每次抬脚，都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绊住。 “沐晴，发什么呆呢？快进去。”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苏沐晴猛地回过头，看向来人。男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衫，外面罩了件青色的斗篷，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整个人像是从雨里走出来的谪仙，又像是个浑身湿透的孤魂。 她认得他。 林深。三年前江南会馆的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可林深，她知道。当年她最风光的时候，就是被他用一张措辞严厉的离婚协议，赶出了林家大门。 “你……”苏沐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来。 林深没看她手里的名帖，也没问她怎么了，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雨不小，进去吧。” 他的声音很冷，像这雨水一样，透心凉。苏沐晴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进去？”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几分尖利，“林三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深挑了挑眉，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他只是微微倾身，避开了苏沐晴的目光，淡淡道：“这里的雨，好像格外大。进去，别着凉了。” 苏沐晴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衣襟，看着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三年前，她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少，是少年时她一心想要嫁的人。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却比 she 以前见过的任何人都陌生。 “我偏不。”她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林深终于转过头，看向她。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沐晴，”他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当年你逼我放手，现在又想怎样？” 苏沐晴看着他，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他锐利的眼神，忽然觉得有些头晕。她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我不知道。”她喃喃道，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林深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他微微低头，避开了苏沐晴的目光，淡淡道：“进去吧，这里的雨，对你我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