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纸婚约

雨还在下，敲打在江南会馆的红檐上，哗啦啦的，像是有人在高声喧嚷，又像是无数细碎的抱怨。苏沐晴站在门口，任凭雨水溅湿了半边袖子，也没动弹一下。她手里那张薄薄的名帖，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边角，纸都有些软了，可她捏着它的手，却像刀绞一样疼。 三天前接到消息的时候，她都没这么冷静过。家族败落，她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要被包卖出去的寡妇——虽然她老公才二十出头，可原配已经香消玉殒两年了。顾家那位三公子，顾云深，更是个出了名的冷脸阎王，据说连自家老爷子他都敢顶撞。 “苏沐晴，”会馆门内，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苏沐晴猛地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子站在雨中。那男子很高，身材挺拔，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布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名帖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准备好了？” 苏沐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把名帖往身后藏了藏。“我……” “不必紧张。”顾云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器械运转时发出来的声音，“一场交易，不是吗？各取所需，公平。” 交易？苏沐晴几乎要笑了出来。她家早就什么都没有了，能拿什么来交易？难道她那颗早就被雨水泡软的心吗？她咬了咬唇，不说话。 顾云深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两个家丁立刻上前，撑开了伞，将她半围在中间。苏沐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算计了。她想起三天前，顾家派人来时说的那些话，什么“顾家有难，需要苏家帮忙解围”，什么“顾三公子敬重苏小姐”，现在想来，全是狗屁。 “顾公子，”她突然开口，“你真的……想好了？” 顾云深侧头看她，雨水顺着他的侧脸滑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我想得很清楚。”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是苏家最后的脸面了，我不娶你，谁娶？” 苏沐晴愣住了。她以为他会说交易，会说利益，却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可随即她又觉得好笑，顾云深要是真心，当年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苏家败落，连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