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前尘

林薇把行李箱锁扣摁下去，发出咔哒一声。这声脆响在寂静的巷口有点突兀，像根针扎进闷热的空气里。她抬起胳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老实说，刚才站着等车的时候，她脑子里是空的，像被水泡过的海绵。现在回过神来，才觉得有点慌——这第一步，她走对了么？ 转身往巷子里走，脚下的路有点不平。这老小区就是这样，住了二十多年，每一块砖缝里都藏着故事。林薇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眼前这条巷子她太熟了，小的时候跟在爸妈屁股后面玩蒜瓣儿，就是在里面转晕过好多次。现在再走，却觉得陌生得紧。 巷子两头都有人影晃荡。前面不远处，一对老夫妻正勾着手往屋里走，老爷爷还回头冲她挥了挥手，笑眯眯的。林薇也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就是……看着有点眼熟啊，这大热天的，老爷爷的背咋这么直？记忆里的好像有点佝偻……她正琢磨着，就被后面一个声音打断了。 “林薇？” 声音不大，拖长了调。林薇猛地回头，像是被吓了一跳。巷子口站着一个男的，穿件浅灰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正歪着头看她，眼神亮晶晶的，像要把自己钉在地上。 林薇的心跳漏了半拍。她往后退了半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点：“……陈默？” 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有点齁甜：“是我。你怎么在这儿？” 陈默？她想起来了。三年前，她刚毕业那会儿，跟这男的还短暂合作过一阵子。是个程序员，脑子转得快，人看着也挺老实。后来项目黄了，就没什么联系了。谁能想到，在这儿撞见。 “我……来这边住。”林薇含糊地应着，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他手里的包。那包挺眼熟，像是……昨晚买的那家老字号铺子的？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只买了个护手霜。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表情有点古怪。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面前，鼻子使劲嗅了嗅，像在确认什么：“刚从哪儿回来？” 巷子里风不大，吹得人头发有点乱。林薇觉得有点烦躁，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点：“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