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来

林薇拖着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夏天的风挺热，吹得她额前的碎发直晃，把人晒得有点蔫儿。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空气里全是灰尘味儿，还有点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这地方，她离开才三年。可感觉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脚步放慢，往里走。单元楼下全是那种灰扑扑的铁架子自行车，歪歪扭扭的，跟老照片里拍的一样。她绕开，直接上了楼。 电梯有股年头久了的霉味儿，勉强挤进去，上面黏糊糊的。她按了八楼。楼层不高，可爬起来还是觉得有点喘。 打开房门，一股更大的陈设味儿扑面而来——灰尘，旧家具，还有一点点……霉味儿。林薇皱皱眉，踢掉鞋，把行李箱往沙发上一扔，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客厅的茶几上落着层灰，旁边的小桌上还摆着半杯早就冷掉的水，杯口都结着薄薄的冰碴儿。 她记得她走的时候，这杯水还是刚泡好的，是她妈不放心她，塞过来的。现在看来，是早就凉透，被人忘了。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以前这屋子里，她妈的唠叨、电视声、偶尔响起的关门声，现在都没了。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跳。 她妈走了两年了。 林薇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是她妈让她回来的。 电话里，她妈声音哑得厉害，就说了一句：“薇薇，回来住吧。” 她问怎么了，她妈不回话，就劝她。说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她说想她了……林薇当时正忙着新项目，手头紧着呢，人家中介还催着她赶紧签合同换房子呢，哪有空回来继承这“遗产”。她当时嘴硬得很，说天天视频呢，不想回来待着。 结果呢？她妈回了句：“行，那你记得按时吃饭。”然后挂了。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她妈，从来不会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她立刻订了票，连夜回来了。 现在看着这屋子，连空气都好像带着点凉意。她妈最爱的那盆绿萝还活着，叶子油亮油的，说明她走后，或者走前，有人记得给她浇水。但那盆夹竹桃……死了。 门边墙角那盆夹竹桃，是她妈买的。她说这种花耐活，刺儿密，扎人，别人不敢随便碰。结果呢，她妈人走了，花也没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