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纠结

苏羽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团乱七八糟的红线，手指在鼠标上悬了半天，就是没敢点下去。老板那个抠门鬼，昨天又要把他改了三天的工作全推翻重做，就因为线条颜色没按最新版风格指南来。红色太跳脱，老板觉得不够稳重，非要坚持用那种暗沉的橄榄绿。苏羽肝都气爆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他咬了咬牙，猛地合上电脑，椅子没声儿地滑到墙角。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嗡嗡作响。苏羽伸了个懒腰，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声。他摸了摸口袋，发现那张周末去raccogliere delle olive的票还夹在招聘信息里。他嘿嘿一笑，拖着疲惫的身躯挤上了下班地铁。 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每个人都像压缩饼干一样被塞在一起。苏羽被挤得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带着喘不过气的滞涩感。他摸到口袋里那张去橄榄园的票，突然有了一个鬼点子。他把头往邻座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大个子姑娘身上倚了倚。 那姑娘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奶茶泼出来不少。她皱着眉头瞪他，苏羽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擦，结果越擦越脏。他挠挠头嘿嘿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刚被老板批了一下午，脑子不清醒。” 那姑娘撇撇嘴，没说话，但还是往旁边挪了挪。苏羽看她马尾辫晃得晃的，心里莫名有点痒痒。快到站的时候，他灵机一动，从包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这个赔你的奶茶。” 姑娘眼睛一亮，伸手接了，嘿嘿笑道：“你叫苏羽？设计院的？”苏羽一愣，对方居然知道。那姑娘掏出手机晃了晃：“我叫张秀儿，周末跟你一起去 olivetta！” 苏羽彻底懵了，他周末本来是打算去乡下外婆家踩葡萄的，后来在招聘软件上看到采摘橄榄的兼职，想着多挣点钱给妈买降压药，就报了名。这回倒好，认识了老乡还算是同事。 “哎呀，真巧！”苏羽厚着脸皮凑上去，“你怎么知道的？” 张秀儿神秘一笑：“看你简历上写的，还以为你是那种文艺青年，没想到这么实在。”她晃着手机，“我哥在你们院当结构设计师，说你们院来了个叫苏羽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