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遇

苏羽放下手里的图纸，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他今年二十六岁，在市建筑设计院当个助理绘图员，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或者反复修改那些领导不满意的结构图。工资不高，活儿不少，朝九晚五挤地铁，日子过得像被拧紧的螺丝，又闷又紧。 今天加完班，走出办公楼时已经十点多了。晚高峰的车流像是凝固的，苏羽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天空，惨白无力的月光给城市披上一层铅灰色的网。他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回到家，瘫在床上刷会儿手机，忘掉今天那些改了又改、改来改去的柱截面。 路过街角那家永远亮着招牌的烧烤摊时，他脚步顿了顿。不是馋，是习惯。摊主老王是个乐天派，无论多晚都有人光顾，总有几桌喝酒吹牛到天亮的熟客。今天人不多，只有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模样的姑娘正叽叽喳喳地跟老王抱怨菜单上的某串肉涨价了。 “哥，给我来份……” “还有我……” 苏羽拐进旁边的巷子，想抄近路。脚尖刚一抬，后腰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低头一看，脚底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半瓶矿泉水精准地砸在他刚换上的新皮鞋上。他气得差点跳起来，蹲下去擦鞋时，隐约听见巷口传来几个女声的笑闹。 “哎呀，你走路怎么跟没骨头似的！” “我就说嘛，楼上的美女，下面肯定有惊喜！” 那声音……苏羽猛地抬头。巷子口站着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姑娘，正弯腰去够挂在墙上的一串糖葫芦，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飘起来，像几片沾了糖霜的云。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她的侧脸，白皙得像张照片，眼睛弯弯的，像刚被人逗乐了似的。 苏羽正看着她，她似乎察觉到了，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刹那，巷子里鸦雀无声，连晚风吹过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姑娘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红，像是没想到巷子里站着一个陌生人。她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上半瓶水，开口道：“对不起……我看看能不能捡起来……” 苏羽快步上前一步，蹲下身，接过她递来的水，有些结巴地说：“没事没事，看你这样子是刚放学吧？脚底滑，不怪你。” “我叫张秀儿，”姑娘把糖葫芦举到嘴边，含糊不清地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