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尘埃落定

风 刮得人脸生疼，离乱石岗那方黑沉沉的山影越来越近了。少年攥紧了怀里最后半块干粮，冷得牙齿直打架，嘴里嚼着没牙头的硬面饼子，跟磨砂纸似的，可他实在没力气再刨地底下找点野果啥的充饥了。 “快点，再快点。”少年对自己低吼了一句，脚下不由得又加了把劲。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拼，也不知道拼到头来是福是祸，只知道离那座山脚下的小破庙越近，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就少一分。那是他义父临死前留给他的地方，也是他如今仅剩的念想。 破袄被风刮得哗啦作响，胳膊肘那儿露出的皮肉冻得跟老树皮似的，风一过就针扎似的疼。少年没在意，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父母被杀时的惨状，仇人那张狰狞的脸，还有自己瘦弱的身子在血泊里打滚…… “噗通——”没承想脚下踩空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少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反应快，赶紧稳住身形。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他低头一看，脚下那块石头边沿还带着新鲜的脚印，像是有人刚从这儿经过。 谁？这荒山野岭的？ 可他没工夫多想，只能继续往前赶。没走多远，前方山林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几声怪鸟的啼叫。少年心里咯噔一下，握着身边柴刀的手紧了紧。 坏了！这鬼地方说不定有野兽！ 他悄悄放慢了脚步，侧耳听了听，除了风声，啥动静也没有。少年松了口气，刚想加快速度，眼角却瞥见前方树丛里影影绰绰闪过几个黑影。月光惨白，看不清来人模样，但那股子气势就不一般，像是武林中人的打扮。 该死！自己这个狼狈样子被撞见了，还能有好果子吃？ 少年立刻转身就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远离是非地。可跑着跑着，一条干枯的河沟突然挡住了去路。他没时间绕了，只能跳着进去。冰凉的河床凿得他脚底生疼，好不容易爬到另一边时，身后的动静却好像停了。 少年心惊肉跳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林子里钻。抄近路没跑多远，眼前突然亮起一片火光，还有人声传来。 “头儿，就是这小子！” “搜！别让他跑了！” 少年心头一沉，脸色瞬间变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