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病来如山倒

"吱呀——"一声，东厢房的门被推开了。小丫鬟春桃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死死攥着块被血浸湿的手帕，声音带着哭腔："林……林娘子！三小姐她……她突然就晕倒了！" 林婉儿从墙角直起身，额头还贴着冰冷的墙皮，有点发麻。她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问道："何……何时事？"说着，她扶着墙才勉强站稳，袖子也被墙缝里的灰蹭得脏兮兮的。 "就……就半个时辰前！"春桃急得眼泪都下来了，"二小姐带她去园子里赏花，回来路上突然就……就扑倒了。大夫来看过，说像是中暑，又像是气着了，浑身滚烫，牙关紧咬，怎么也叫不醒。" 林婉儿的心猛地一沉。半时辰？她摸了摸自己额头，这里正透着凉气。昨儿个三小姐还来问她，说最近总梦见蛇，心里不得劲。她当时随口说了句"可能是心里郁结，扎两针散散气"，二小姐还嫌她晦气，让她别瞎折腾。 "备马！我立刻去三小姐院子！"林婉儿的语气不容置疑，虽然声音还有点发虚。她转身就往外走，春桃吆喝着跟上，却被她一把拽住袖子："去帮我请三小姐的贴身丫头月娘！" 到了三小姐的院外，林婉儿隔着门就听得见里面压抑的哭声。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三小姐苏映雪卧在榻上，脸色红得发紫，丫鬟们正手忙脚乱地喂着退火的汤药，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的烧。 大夫正把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病来得急，症状怪，我瞧瞧……咦？林娘子，你怎么来了？" 林婉儿没理会大夫，径直走到榻边，搭上苏映雪的手腕。她刚碰到脉象，眉头就皱了起来。这脉象急促如麻，又带着一股子乱麻似的漩涡，间或夹杂着阴寒之气，绝不是简单的中暑。 "你们都出去！"林婉儿厉声道，"三小姐，劳烦你暂时不要说话，也什么药都别吃。" 苏映雪迷迷糊糊的，正要开口，被林婉儿抬手制止。她从随身的药囊里掏出一根毫针，在苏映雪手腕上掐了个位置，指尖用力一捻。 "嘶——"苏映雪闷哼一声，眉头紧紧蹙起。 林婉儿眼神沉静，手指翻飞。左臂、右肩、后背，总共七处，每扎一处，苏映雪都会本能地扭动一下，但那痛苦的呻吟却渐渐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