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脸从膝盖上挪开，雨还没停，哗哗地砸在头顶的破棚子上，跟他心烦。前半夜还能睡着，后半夜翻来覆去，骨头架子像散了架。后背那块钢筋弯得歪七扭八的，早上起来硌得慌，现在坐着倒是舒服点。三天了，半块压缩饼干下肚，肚子咕咕叫得跟野狗似的。他得活，不然这副皮囊就真成猪圈里的饲料了。

雨声哗哗的，吵得人心烦。棚子底下漏得厉害，积水在地上积了小坑。老王往坑里扔了块狗屎，闻着味儿能恶心一会儿。他突然想起那根手指，在迷茫山里被野狗啃掉的。现在想想，那野狗比这儿的人强多了，至少没想着抢他的东西。

得搞点吃的。老王摸了摸兜，剩半块压缩饼干，和一颗不知道哪年掉下来的老鼠屎。他叹了口气，爬起来。雨水顺着棚子边缘流下来，在他脸上挂着，冰凉。得去废铁堆里转转，那里有时候能捡到点边角料。不过今天运气不好，要是被其他人抢先了，就真的只能饿死在这儿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筋，当扁担使。棚子边缘有条窄道，通向外面。老王挑着钢筋，一步步挪出去。雨声很大，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绕着废墟走，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三天没吃东西了，体力有点透支，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走到废铁堆，果然有人。一个穿着破皮袄的家伙，正用一把生锈的扳手敲打一堆金属。老王没说话，绕着走。那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老王赶紧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他绕了一圈，又退回来，准备从另一个方向走。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声音，像是有人在喊什么。他藏在一堆破罐子后面，探头望去。几个穿着破军装的人，正围着一个人。那人像是在求救，声音里透着绝望。

老王皱了皱眉。他不喜欢麻烦，但有时候也不得不插手。他慢慢站起来，走上前。那几个人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互相看了一眼。领头的人开口：“你是谁？”

“一个过路人。”老王淡淡地说，“你们在干什么？”

“他偷了我们东西。”领头的人指着那个求救的人，“我们要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