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脸埋进膝盖里，雨声遮得严严实实。三天了，没干粮，没水，就靠着昨晚在垃圾堆里捞出来的半块压缩饼干撑着。压缩饼干那股子酸馊味现在他都给嚼出花来了，可比饿死强。

“得想办法弄点钱，不然晚上又得睡猪圈。”老王嘀咕着，后背的钢筋硌得他生疼。他挣扎着爬起来，脑袋因为失水有点发晕。借着昏暗的雨幕，他摸出兜里那块破电子表。指针纹丝不动，屏幕倒是亮着，显示着一片雪花。

“该死，电池也绝了。”老王骂咧咧地把它扔在一边。钱，现在就是命。没有钱，在这片地界连口气都透不过。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黑市的方向走。废土上的黑市就是个脏乱差，坑蒙拐骗全都有。但老王也没得选，总比窝在这儿等死强。雨点打在他破旧的雨衣上，哗啦啦响。雨衣胶皮早裂开几道口子，雨水顺着裂缝往里灌，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黑市入口那盏歪斜的路灯勉强照亮一片地方。几个穿着破烂、眼神凶悍的家伙拦住了他。为首是个独眼龙，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另一只独眼滴溜溜转，上下打量着老王。

“哪儿来的？”独眼龙扯着沙哑的声音吼道，唾沫星子喷了老王一脸。

老王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唾沫，尽量让自己显得顺从：“……路过，想卖点东西。”

“卖东西？什么玩意儿？”独眼龙逼上前一步，手里的扳手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寒光。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他摸出怀里那个破铁疙瘩——昨晚捡来的，看着像个老式望远镜，其实是个收音机。虽然也破得不行，但零件还在，也许能值几个钱。

“就是这个，一个……能听广播的铁疙瘩。”老王递上去，声音尽量放低。

独眼龙一把抓过那个铁疙瘩，掂量了两下，撕着嗓子喊：“谁要这破玩意儿？三块信用点！三块！少一分都不行！”

老王正想掏兜里的信用点卡，却被独眼龙眼神一瞪，又缩了回去。卡里就剩五块了，三块可不够买口吃的。

旁边一个瘦高个嘿嘿笑了两声：“独眼，这也太黑了。这破收音机，我出一块，要是有电的话。”

独眼龙把收音机往瘦高个面前一丢，啐了一口：“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