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千年的孤独

老了吧，老就老呗，反正这身体也不是我的。五千多年了，掐指一算，比我上辈子上上辈子加起来活得都长。有时候躺这儿一琢磨，觉得自己跟个陈年旧海报似的，寂寞得发慌。 以前身子骨还硬朗的时候，爱游山玩水，见多了些王朝更迭，烽火连天。什么秦始皇长城万里，什么楚汉争霸，最后不都成了后人的谈资？那些个英雄好汉，美人儿，活不过几辈子，就像天边的流星，一闪而过。刚开始也觉得刺激，时间一长，就……就那么回事吧。 我这人吧，就是闲不住。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多的数不清，从治国平天下到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没研究过？结果发现，最让人头疼的，反而是最简单的东西——人心。你说这怪不怪？一把江山，无数人为之痴狂，转头燎了屁股都不知道。几锦黄铜，几句话许诺，就能让多少人上刀山下火海，情比金坚，转头就能反目成仇。 前几世，我活得更累。争权夺利，爱恨情仇，哪个不是闹心的玩意儿？最后死的时候，不是被刀捅的，是被孤独憋死的。你说可笑不可笑？坐在金銮殿上，底下跪着的人再多，心里头也挺得慌。身边人再多，真到了事儿上，连个能说句公道话的都没有。 死了就死了呗，重活一世，没想到还是这么个老样子。人死了，灵魂算是遗留给这片土地了，身体换了个壳子，还是个老头子。有时候对着镜子瞅瞅自己这脸，皱纹老口子，跟块老树皮似的，想想也是哭笑不得。 无奈啊，这年头，神仙也没那么好当。前几世都是身不由己，这一世总得自己找点乐子。老话说得好，少年不风流，老大徒伤悲。我这把年纪，不整点新鲜事儿，岂不是对不起这五百多年的阳寿？ 最近闲得慌，就在乡下溜达溜达。这年头，城里的东西是越来越新，规矩也是越来越复杂。我这种老古董，放在这儿，就跟个傻子似的。想去见识见识所谓的“新时代”，又怕把自己给闹懵了。 今天天气不错，晒晒太阳，暖和。我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走着，手里拄着个破旧的竹杖，心里琢磨着，这五千年下来，最缺的是什么？功名？财富？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