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醋味实录

小宝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把林晓晓心里那点好不容易翻篇的波澜又给砸起来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没说话，默默往旁边踢了踢手里的塑料桶。 “堆城堡好啊，堆多大？爸爸来了让你当国王。”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林晓晓动作一滞，慢吞吞地回头。小区花园里那棵老槐树下，的男人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正是她那个刚离婚没多久的——前夫，顾衍川。 他手里还拿着两包乐高，粽叶包似的塑料盒子，正是小宝刚才丢弃的“建筑材料”。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把小宝和林晓晓都罩在里面。 小宝先发现了顾衍川，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沙子也不管了，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男人腿踝，仰起小脸：“爸爸！” 顾衍川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儿子红扑扑的小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宝柔软的头发。那眼神看得林晓晓心里发堵。她往后挪了挪，想离他们远点。 “小宝，妈妈呢？”顾衍川的声音比刚才更柔了。 “妈妈在……在旁边看。”小宝牵着他，小手指还不太稳，踉跄着往林晓晓这边走。 林晓晓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又绷紧了。她不想跟顾衍川有太多交集，尤其不想在孩子面前。她站起身，拿起那半桶沙子，转身就往家走。 “晓晓！”顾衍川立刻站了起来，几步就追上了她，伸手想拉住她的胳膊。 林晓晓躲开了。顾衍川的手碰到她肩膀，乏力地垂下来。他看着她的侧脸，眉头皱成了个疙瘩：“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林晓晓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晓晓，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但……小宝毕竟是我儿子。”顾衍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卑微的哀求，“我能补偿你的，你告诉我，我给！” 林晓晓脚步一顿。她回头，看到顾衍川那张总是显得有些冷漠的脸此刻带着难以言喻的恳切，还有……一丝红晕？她忽然好笑，原来这个男人也会这样。 “补偿？”林晓晓扯了扯嘴角，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顾总，您当初是怎么想补偿我的来着？一纸离婚书。” 顾衍川的脸瞬间红了，耳根也有些发烫，他显得窘迫又急切：“那是不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