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林默顶着个太阳，挥着锄头跟地皮较劲。自打接手这块地，他就不闲着，天不亮就下地，风里来雨里去，活像个土里刨食的蚯蚓。工地上老王头都笑他，守着个死坟地，比谁都勤恳。

刚刨到第三锄，锄头底下“哐当”一声脆响。林默心里咯噔一下，这动静不对劲。他从地缝里拽出块破木板，上面漆字斑驳，依稀能看出个“四”字突出来。他蹲下身，这块板比一般棺材板还厚，边角都啃得嵌进土里了。

“四号……”林默咂摸这词儿。这地儿是老坟地，坟头多，可牌位上刻号头？他想起老辈人常说的，有怪事的老坟地，最忌讳刨坑时不敬。可他接手时，前几个守墓人全跑了，只留下一堆烂账和一把生锈的锄头，他图省心，也没细看。

林默把板往旁边一撂，反手抄起锄头继续刨。这坑他得刨，雇主催着要放棺材。可心里总像被只手挠着，痒痒得慌。刨着刨着，他瞥见土里有亮晶晶的东西，伸手一掏，竟是个青铜铃铛，巴掌大小，铃舌还挂着缕头发。

“邪门……”林默皱眉，把铃铛揣兜里。刚进坟茔，那铃铛就叮当作响。他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借着月光一瞅，脚下竟是个深坑，里头黑漆漆的，像张等着接他的嘴。

“养鬼地！”林默咕咚咽口唾沫。这地儿比他想的还邪乎。他想起老王头常说的故事，说这地儿埋过个狠角色，法力大得很。可他不信邪，抄起锄头就跳下去。底下阴冷，伸手不见五指，还刮得脸生疼。

“谁？谁在下面？”林默吼。底下传来个老太太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报上你的号牌。”

林默懵了，这才想起手里那块板。“我……我就是四号守墓人。”

“哼， полезный鬼！”老太太的笑声在黑暗里传开。林默这才明白，这地里有鬼，还点名要他。他哆哆嗦嗦爬上来，摸出兜里的铃铛，对着天空摇晃。铃铛一响，黑雾散了，老太太的魂魄竟从坑里飘出来，是个干瘦的老妇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以后给我守着，”老太太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别让我发现你偷懒。”

林默魂飞魄散，连滚爬爬跑回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