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声的告别

老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把夜宵摊子擦干净。凌晨两点，城市像被按了暂停键，只有几盏霓虹灯还在傻乎乎地闪烁。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映出我疲惫的脸。 电话那头，老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儿烟酒味儿。“喂？” “在呢。” “……有空吗？找个地方聊聊。” “事儿？” “嗯，案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王，姓王，本名王大鸣，市局刑侦支队的顶梁柱。按理说，这种时候，他该在队里啃卷宗，或者蹲在某家酒店门口蒙眼等线索。可他却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还用这种讳莫如深的态度。 “什么案子？惊动了大名鼎鼎的王支队长大半夜亲自出马？” “别贫了。”老王声音压得更低，“城南，纺织厂宿舍区，命案。”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纺织厂宿舍区？那片地方我熟。老旧的居民楼，电线杆子上挂着几块快掉下来的广告牌，夜班工人下工后，那儿是最热闹的地儿。可现在，听说出了人命。 “死者是谁？” “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纺织厂工人。初步看，像是被人钝器袭击，脑袋上有道深口子。现场……有点意思。” 老王说话总是滴水不漏，越是这样，越说明案子有猫腻。他那句“有点意思”，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我平静了好久的心湖。 挂了电话，我蹲在街边抽烟。夜风带着凉意，吹得我脑门子嗡嗡响。纺织厂宿舍区，离我住的地方不远。明天一大早，我得过去看看。 第二天，我还是照常去律所。林薇看见我，眼睛瞟我一下，没说话，自顾自地整理文件。林薇是我另一个搭档，律师界的“狠角色”，年纪不大，手段却像把手术刀，精准狠辣。我们是绝配，一个冲在前线，一个在后方鼓风点火。 “怎么样？昨晚没睡？”她头也不抬，指尖翻动着文件。 “没怎么睡。”我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老王给我打电话，城南纺织厂宿舍区出命案。” “哦。”林薇依旧头不抬，“我昨天刚代理过一个纺织厂的案子，工伤纠纷。那厂子效益不好，工人经常闹事。” 我没接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纺织厂……纺织厂宿舍区…… 下午三点，我拨通了老王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