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校花请自重

老王那张脸，当时就是绿了。不是开玩笑那种绿，是真他妈的青黑，跟搞了晚会的舞台效果似的。他手里的碗，当时就有点不听使唤，咔嚓一声，碗沿子裂了一道口子。汤汤水水顺着裂缝往下淌，正好流到陈六脚下，陈六低头就一脚，那碗就飞了出去，碰瓷似的撞在墙上，碎成了八瓣。 陈六没停，脚底抹油似的又走了。老王看着那碗碴子，看着地上那摊麻辣烫，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后脖颈子跟长了草似的，痒痒的，直起鸡皮疙瘩。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帕，颤巍巍地擦拭着脸。那手帕是那种一次性的，吸溜了两下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脸上，恶心得他直想反胃。 “陈六……陈六你他妈到底要干嘛？”老王终于缓过劲儿，声音尖得跟要卖假货的贩夫似的。他看着陈六消失的背影，那背影挺快，跟条受惊的狗似的。 我坐在旁边，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他这副怂样，嘴角咧了咧。这种场面，他以前见得多了。不过，以前他动手的对象，是欠他三顿饭钱的要饭的。今天这个，是欠他几十万工资的黑心老板。 “要钱，直接给钱不就得了？”我啃着根冰棍，慢悠悠地问。 老王回头瞪了我一眼，没说话。我知道他心里清楚，要钱，得讲理。可讲理这玩意儿，遇上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那就是扯淡。 “我……我去找他……”老王说着，就要往外面走。 “走什么走，他不见你。”我拦了他一下，“他那脾气，跟喝了敌敌畏似的。你去了，八成就得分头往医院送了。” 老王一拍大腿，“操，这下麻烦了！” 我靠在墙上，嘿嘿笑了两声，“麻烦啥？他欠你钱，就该有这个下场。” 老王看着我，眼神里有点复杂，“你……你小子，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我吐了个烟圈，“安排啥？我就是提醒你，别把裤腰带勒太紧。” 老王愣了愣，突然笑了，“你小子，真不是一般人。” 我耸耸肩，“一般人能天天跟警察打交道？” 那天晚上，老王确实没敢去老板那儿。他瘫在沙发上，抽了一夜的烟。我给他递了瓶啤酒，他没喝，就一个劲儿地灌自己凉水。最后，他趴在茶几上，啥动静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