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抖音人生第一步

老王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喉咙里咕噜一声，摸出兜里半包皱巴巴的中华烟，拆出一根点上。夕阳把他的影子焊在工具台上，跟铁架子似的直挺挺的。桑塔纳还是“突突”个不停，油门松了点，那动静比拖拉机还刺耳。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然后又皱着眉头给大爷塞回去——这次是五十块，大爷死活不收，最后老王掏出手机开免提，对着接电话的女儿嚷嚷：“我说玲子啊，王叔这手艺，随便找个地方都能月入上万，你们单位缺人不？缺人我直接给你寄过去！”挂了电话，大爷乐呵呵地接了钱，拍拍老王的肩膀：“小伙子有出息，就这手艺，少说也得拿个金牌师傅什么的。” 老王哼了一声，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金牌师傅？他连个初级电工证都没有，只会修个灯泡换个保险丝。他蹲在车边，看着发动机盖上一道明显的油渍，眉头拧成个麻花。这车是砂轮厂老李家的，上周还开着去修电瓶，说好了三天取车，这都五天了，估计是出大问题了。老李那人精着呢，敢情是故意赖着不修，想白嫖他几瓶酒。老王越想越气，刚想给老李打电话催，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叮咚！”不是通知，是那种奇奇怪怪的提示音，前面还有个红色感叹号。老王皱着眉点开，发现是个弹窗，标题赫然写着“新手任务：引擎异响，手把手教学”。 “切，”老王啐了一口，“大师傅还 recursion level（递归等级）呢，给我来新手任务。”下面是一张发动机舱的示意图，标注了几个点，旁边还有段文字：“根据经验，响声大概率来自这三个地方，用听针，对，就是缝衣针，贴着部件仔细听，记住声音的来源。” 老王“嗤”的一声笑了，拿过旁边的铁丝，又从破布堆里翻出根缝衣针，对着示意图上的点火线圈和正时皮带区域比划。针尖很细，油污黏糊糊的，他心里嘀咕：“这玩意儿细毛搜虫似的，真能听出来？我这耳朵，上个月还当真修了个手表，带了个显微镜，老花镜三百度，愣是没看出里面走时不准是宝石枢纽轴跟丝杠打滑了。” 他正准备搭上手，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弹窗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