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推开写字楼玻璃门那刻，空调风正大，我却觉得后颈发凉。新换的键盘底下有金属屑硌手，散发出铁锈味儿。电脑屏幕亮着，PPT最后一页是下周的预算表，数字密密麻麻，像某种咒语。 “啪嗒”一声，有人把棕色行李箱踢在会议室门槛内侧。 我差点被鼠标线绊倒。 抬头看见他时，手忙脚乱地往旁边跳。 男人敞着衬衫第二颗扣子，袖口一绺棉絮挂在一根手指上。他像是刚从哪个工地或者更野的地方回来。 “小张！”同事夏晓正对着讲台傻笑，手里的咖啡杯差点呼他脸上，“王总监——” 王总监抬手时袖子又往下掉了一截。 “哑巴了？”他对着空气喊，“没叫我？” 我清了清嗓子，正想张嘴说“请坐”，他眼睛已经瞟到投影仪上。 “你们这预算……”他凑到白板边，指甲在墙面上划出蜿蜒的痕迹，“是打算把下个季度的宣传经费全砸在奶茶赞助上？” 夏晓捂着嘴笑出声。 “王总监您内行。”我赶紧站起来，“这叫团队建设，据说是投放在……” “停。”他突然抓住我手腕，“哪有团队建设是买奶茶的？谁批准的？就你这点心思？” 我的腕骨被捏得发疼。他手掌粗糙，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 “王总监，您听错了，是……” “别你你你。”他推开椅子坐进去，行李箱恰好砸到我的脚踝，“听说你们管这叫精神文明建设，那是我嫂子的活儿。” 他衬衫前襟有三个烟灰缸的印记，领口歪得能夹住半张饼。 外面开始下暴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他突然盯着我的眼睛看。 “你身上有水汽。”他咧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缺口，“是防雨喷雾？” 我摸摸额头，那层凉凉的雾气原来是早上出门忘擦防晒霜。 “是汗。”我有点窘，“最近加班有点多。” 他“嗯”了一声，视线转向窗外，雨水把霓虹灯晕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我回来找你，是账。”他忽然说。 我正想说他该直接去我上司那，他已掀开衬衫，露出后背一道狰狞的伤疤。 “上次借你的三万块，下个月还清。”他掏出皱巴巴的银行卡，“分期行的利率太高，我直接还你本金。” “你伤……”我的手机在包里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