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声刚响，我就感觉脑袋被锅盖给扣了，又沉又闷，嗡嗡嗡的响，跟有无数只小蚊子在里面开演唱会似的。我挣扎着翻了个身，试图把脸埋进枕头里，让它别再叫了。

“快点起！还睡！”一个尖利的女声在门外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眼睛还没睁开，就条件反射地吼回去：“别吵！让我再睡五分钟……”

话音没落，房门就被猛地踹开了，一个人挤了进来，黑影把我整个笼罩。

妈。

她穿得老整齐了，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西裤脚被规规矩矩地塞进袜子，脚上踩着一双一看就贵的皮鞋。平时在家，她出门遛弯都蹬一双小白鞋，今天这是要去见什么重要客户？还是说，她今天变卖了珍藏多年的限量版包包，来给我买床新床铺？

妈就这么杵在床前，双手抱胸，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五分钟？”她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五分钟够你把昨天那家老字号粥铺给砸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点一点砸在我耳朵边上。

我赶紧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晕。昨晚……昨晚我为了赶一个deadline，直接熬到了凌晨三点。本来以为死线能提前交，结果导师一句话，说那个部分“不够有深度”，让大改。深度？我那个八千字的报告，深度要到哪里去？我简直想原地爆炸！

于是我就把电脑一合，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结果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此刻，我顶着鸡窝头，眼睛惺忪地盯着妈那张写满“我对你很失望”的脸。她今天气色……挺好的？眼睛下面一点黑眼圈都没有，皮肤还透着那种常年保养出来的水光。

“你看看你……”妈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昨天你说要去给李阿姨送伞，结果呢？李阿姨打电话给你，说没收到伞，你手机关机！这叫什么事儿？”

我艹，我 remember 了。

昨天出门的时候，我顺手抓了把伞，结果出门前顺手往沙发上一放。今天一早我妈来我的房间“检查”，就发现沙发上有把伞，但我的书包空着，手机在桌上，于是……就当我是失踪人口了。

“那个……妈，”我试图解释，“昨天熬夜赶论文，手机不小心充爆了，忘了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