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山村少年

老王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簌簌往下掉。他看着远处矮山头，心头那股憋屈比鞋底沾的烟灰还脏。三十好几了，村里同龄人不是盖房子的就是做点小买卖，偏偏他守着这点薄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省吃俭用还养不活自个儿。昨晚上喝了一碗剩米饭就睡，半夜翻来覆去想他那点破事儿，越想越窝火。 “他娘的……”老王把旱烟杆往地上一撂，烟屁股都砸出个黑印子。这地得想办法，光种那点玉米、红薯没出息。前两天翻看老祖宗留下的旧书，里面有些荒唐玩意儿，讲什么“引地气养麦子”的，虽然荒诞，但总比这样等死强。老王虽然认死理，可穷到极致也能想出馊主意。 天蒙蒙亮，老王扛起锄头就往山脚下走。他打算照着书里说的，把那几亩薄地换个法子种。那破书念叨着什么“阴阳流转”，说得玄乎乎的。老王也不懂，只觉得挖个坑埋点土，再撒点种，地还是那块地。可破书中提了一句，说山脚下有口干涸的老井，镇上老人传说那是“龙脉眼”，谁要是能把它修好，周围地气都能旺起来。 老王不信邪，可手里没米下锅。他琢磨着，就算修井费钱，能多收点粮食，也比现在强。说干就干，他先在老井位置周围挖了圈土，果然摸到一块硬石头，上面还有些青苔，估摸着当年是井口。老王把石头搬开，底下露出黑乎乎的土，还一股霉味。他皱着眉头，抄起铁锹就着。 挖了三个时辰，老王腰都直不起来了。汗流浃背时，他忽然听到不远处有动静。他循声望去，只见山坳里几个半大小子蹲在树荫下，正用瓦片砸蚂蚁窝，玩得不亦乐乎。老王喘着粗气，顺口问：“啥时候了，小崽子们，还不回家割稻子？” 为首那个瘦高个抬头看了看天色，咧嘴一笑：“王叔，等会儿！俺娘说今天打糜子，能吃新馍馍！”另一个小屁孩抢着说：“王叔，你挖井呢？俺爹说井里能打到鱼，缺个帮手。” 老王心里一热，这些孩子还惦记着他。他说：“啥鱼？山沟里能有鱼？”小家伙拍拍肚子：“有哇！前两天俺哥从镇上回来，说井底掏出个铁疙瘩，沉得很！” 这话老王听得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