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难得温柔

老祖宗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镜子里晃了晃，像两条打结的毛线，半天没认出跟前这丫头是谁。沈娇心里噗嗤笑了一声，面上却没什么动静，就那么直勾勾地站着，等着对方对号入座。 “你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敢拦本老太爷的道？”沈娇挑了挑眉，声音不紧不慢：“沈娇。” 这声沈娇喊出来，那老太爷浑浊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些。镜子里的人影动了动，动作略显僵硬，但还是立刻站直了身子，虽然腰背佝偻，但挺得笔直。“老……老太爷？”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沈娇斜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花白的头发、松垮的官服和那副几乎要脱线的官印。“呵，”她嗤笑一声，“沈家还没到您这种‘老太爷’了。沈家女，是我，沈娇。” 那老太爷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沈娇已经转身往里走，只留下一句：“没事我先走了，回头有空您自己过来寻我。” 门“咔哒”一声关上，老太爷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他手里的拐杖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丫头……这丫头是谁来着？他这双眼睛，看东西向来模糊，可偏偏今天，这丫头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分明。那嚣张，那从容，那嘴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让人挪不开眼。 “老东西，你到底看上人家哪儿了？”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老太爷这才回神，旁边站着几个穿着锦缎袍子的年轻后生，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 老太爷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看向他们：“你们几个，别在这儿胡闹。” “怎么，看上人家了？还教训我们？”一个年轻后生阴阳怪气地说，“听爹爹说，那沈娇可是出了名的痴缠人，连oscuro大人都不怕。” 老太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最不喜这种流言蜚语，尤其是传到他耳朵里来。他扶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院落，心里越想越气。那丫头，凭什么？就凭她会说话？ “哼，等着瞧吧。”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里关于沈娇的流言蜚语更多了。说她勾栏瓦舍出身，说她攀龙附凤，说她惯会狐媚手段……一时间，她的风头比谁都要盛。有人想借此打压她，有人想趁机攀附她，各种心思，只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