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假皇帝

我正抠着碗沿上的饭粒发呆呢，院门外“咣当”一声巨响，吓得我心里咯噔一下。探头出去看，是个黑乎乎的大东西摔在墙角，像是口什么大锅，culturally speaking，后来知道叫“陶釜”。 “谁啊这是？大中午的往我屋里扔锅？”出来查岗的是隔壁王婶，她叼着旱烟袋，眯着眼。我赶紧说：“王婶，是我，家里没锅盖，想着把咱家那口破铁锅偷梁换柱……” 王婶把眼一瞪：“狗剩！你个捣蛋鬼！你爹尸骨未寒，你就敢偷各家东西？赶紧把你那破铁锅给我焊好，再给我弄口像样的锅盖来！” 我苦着脸：“王婶，真不是偷的，买不起啊……” “买不起你还好意思用？”王婶唾沫星子都喷我脸上了，“你那点破吃食，就配用破瓦罐！滚回去吃饭！” 我讪讪地回屋，心里直犯嘀咕。这叫什么事儿啊，偷口锅都得被唾沫星子喷死。想了想，破铁锅是焊好了，锅盖还是得想办法。我拎着那口破铁锅，又晃悠到街上去。 刚走到集市口，就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穿着件又脏又破、沾满泥巴的瘦老头，正被两个挑夫拖在路边。那老头看样子快散架了，鼻青脸肿，嘴里还念念有词：“放开我……本……本皇帝……” 我当时“噗嗤”就乐出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老油条演的戏也忒真了，跟死了爹似的，都是鼻涕眼泪一把抓。 “嘿，大爷，你这演技可以啊，演得跟真的一样。”我凑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扒拉他脸上那块泥。 那老头猛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我，嘴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可那眼神，啧啧，跟饿狼似的。我吓得把手缩回来，心想：“妈的，这老小子眼神忒狠了，是想咬我啊？” 两个挑夫见我这么一拦，噌噌就围了上来：“哪儿来的小子，挡着我们的道了？滚开！” 我一看这架势，心里也毛了：“滚就滚，谁怕谁啊？你们长眼睛没？这老头看着就不地道，想抢我们活儿？” 正吵着呢，那老头突然抽抽噎噎地哭起来：“我……我是真皇上……被……被逆贼推……推下井了……谁……谁救救我……”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敢情这老头还真不是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