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次试炼

老王对着那破皮卡叹了口气，方向盘又让他龇牙咧嘴了一次。他晃晃肩膀，活络活络发僵的手腕，从后视镜里瞅瞅自己花白的头发，叹气。这年头，开车的越来越难了。 前天晚上拉的那批苹果，在群众路上简直跟坐蹦床似的。那帮乡下人，装的一丝不苟，衬布裹得严严实实，实际上一颠簸就互相挤压。老王一边开着，一边心里嘟囔：“这帮小子，也不知道多收拾收拾，害得老子方向盘都跟人较劲。”结果一晚上，方向盘跟他较上真了。 现在，指针精确地指向七点三十七分。老王把车靠边，熄了火。午夜的街，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划破黑暗，远处工地传来几声沉闷的搅拌机轰鸣。老王揉揉脖颈，有点酸胀。刚从睡梦中挣扎出来，脑子还是懵的。 他摸出那本翻得油渍麻花的本子，在“日常维护”那一页后面，又撕了一张新的，上面空白一片，只有左边印着一行小字：“故障记录”。他拧开笔帽，钢笔尖在纸上轻轻顿了顿。 “方向盘松动。”墨水落下，干得很快。老王嘟囔了一句：“得拿去修修了。再这么下去，晚上跑夜活，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就在那家‘大修厂’，王师傅人还靠谱。” 手机在座位底下震动了一下。老王摸索着掏出来，屏幕亮着，是个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这年头，骚扰电话或者推销电话，一个比一个会玩花样。他按掉，顺手就扔回座位旁边，准备等拉上活再瞅。 刚放下手机，后视镜里晃过一个车影。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停在不远处街角，车头灯像两只明亮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扎眼。车门开了，下来个穿着紧身T恤的小伙子，肩宽腰窄，一看就是二十出头，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地朝他走过来。 “师傅，麻烦您搭把手。”小伙子把车顶上搭着的工具箱递过来，声音轻快，但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老王挑了挑眉。这年头，坐跑车，还让司机搭把手？他接过工具箱，入手挺沉。小伙子歪着头，看着老王：“就是那个，后视镜好像有点松，您看看能不能紧一紧。” 老王打开工具箱，一股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