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的开始

咖啡凉了半截，阿杰才把那杯苦涩玩意儿推到一边。桌上的手机又“嗡嗡”响了两下，屏幕上跳动的几个名字，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催款的，问进度的，还有几个不知道哪路神仙，专门来听他哭穷的。阿杰能感觉到，手机屏幕的温度隔着玻璃，都烫得他有点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正是下班高峰，车流像一条条扭动的蛇，挤得满满当当。霓虹灯把车灯和路灯搅和在一起，亮得刺眼。阿杰皱了皱眉，转过身，拿起外套往衣架上挂。 “阿杰，又忙呢？”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阿杰回头，是隔壁部门的小王，刚调过来不久，人挺实在。他咧嘴笑了俩，算是有气无力的：“忙死了，忙着送死呢。” 小王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看你这样子，估计是又哪个大客户闹脾气了？”她探头往阿杰桌上一瞥，“我瞅着呢，那几个邮件又是催账，又是问产品的。” 阿杰没说话，走到自己的皮包旁边，开始翻找着昨晚落在家里的文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银行发来的提醒，贷款即将到期，要还本金了。阿杰心一沉，把那个文件塞回包里。 “我说，”小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是不是……太拼了？我看你脸色都不太好，刚毕业那会儿，也没见你这么熬过。” 阿杰没接话，只是扯了扯领带，系得有点歪：“没什么，就是压力有点大。不过，也快熬出头了。” 这话听起来虚，但小王信了。她自己刚入职，哪懂什么出头不出头，只知道阿杰这小伙子，能干、能吃苦，就是太拼了。他租的房子在外面，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走。周末的时间，不是在客户那里，就是在办公室改方案。 小王看着阿杰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这年头，像阿杰这样，靠自己单干，想搞出点名堂的人，多的是。可这样的日子，能撑多久呢？阿杰不说，但小王能感觉到，他眼底那股子拼命劲儿，像上了发条的玩具，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先走了啊，”阿杰和小王打了个招呼，推门走了。 办公室空了下来，只有空调还在嗡嗡地响。阿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稀疏的车流。车灯的光亮在他脸上映来映去，像是在他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上，刻下了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