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回十八岁

阿杰揉着太阳穴，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叉号，嘴角抽搐了几下。他点开邮箱，新邮件提示音响起，又是一条追款通知。这次是三个月前谈下来的单子，对方公司突然变脸，说矿泉水质量有问题，拒付五万块尾款。五万块不多不少，足够他这几个月的房贷和生活费。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阿杰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摔，滚烫的液体溅到键盘上。他今年三十五，在业内小有名气，开了家自己的小公司，可最近两年经济下行，加上几个大单子的烂尾，资金链快断了。 手机突然震动，是前妻发来的消息。阿杰点开一看，是两条："晚上能回来吃饭吗？""孩子发烧，你给带点水果。"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离婚两年，孩子判给前妻，他一个月见不到一次。想起当年争吵时的狠话，还有那个冷漠的表情，阿杰心里一阵绞痛。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前妻发了语音。 阿杰把手机丢在一边，想起十八岁那年。刚考上大学，天真得可笑，以为凭一纸录取通知书就能改变命运。那天晚上，他站在宿舍楼下，看着远方城市的灯火发呆，手机响了，是家里打来的。父亲在电话里叹气，说家里欠了二十万高利贷，亲戚都躲着他们。挂了电话，阿杰蹲在地上，眼泪砸在水泥地上没声音。 "操他妈的！" 阿杰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他想起那天路过校门口，看到几个社会青年围着一个女孩，女孩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他跑过去帮忙，结果被揍了一顿。他想起班长悄悄告诉他，他们宿舍的学霸，家里也是破产，天天在食堂蹭饭。那时他觉得羞耻，现在想来，都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阿杰站在十字路口，凌晨的冷风吹得他清醒了几分。他想起大学时写的一篇作文，题目是《逆流》，他说："人生就像逆流而上的鱼，要么游到上游，要么被冲进下游。" 现在，他被冲进下游，但不想就这么认输。 打车回到家里，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格外刺耳。客厅的灯还亮着，前妻正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阿杰踢掉鞋子往卧室走，前妻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晚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