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冰山融化需要时间

糖勺在杯里转着，哗啦哗啦响。顾依凉没应声，眼睛还盯着窗外，看着阳光在柏油路上拖出歪斜的光斑，像融化了又凝固的蜡。心里骂了声，倒霉。昨天跟陈雪那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心累，结果今天还真他妈应了那句老话，冤家路窄。 “神经病。”她低声骂了一句，糖勺猛地一捞，勺底撞到玻璃杯壁，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需要续杯？”嗓音又响了，近在咫尺。 顾依凉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男人倚在门框上，外面日光斜斜地照进来，正好落在他几缕发丝上，亮得晃眼。卫言梓。她把他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慢动作回放刚才的咖啡师，不太像。但那声音……绝对是他。宿命这玩意儿，有时候真挺恶心的。 她挑挑眉，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咖啡杯沿冰凉的触感。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像带着钩子，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卫言梓看着她不言不语，嘴角噙着点笑意，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侧身让开，朝她走了两步，拉开另一张靠窗的椅子坐下。“随叫随到啊，顾小姐。”他弯腰，声音低得像裹着绒毛，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刚才没听见？” 顾依凉没动，哼了一声，自顾自搅动咖啡，好让浮在表面的奶泡重新散开。 “你这人，脾气不太好。”卫言梓伸手，想帮她把扶手上的小绒套撸下来，手靠近的时候，顾依凉往后缩了缩，动作飞快。 他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扯了扯嘴角，把手收回来。“脾气好点？”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原话，轻描淡写地抛出三个字，“不像你。” 咖啡续好了，热气氤氲。男人自顾自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落在她桌上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咖啡上。“陈雪让你来的？”他问。 顾依凉杯子往桌心推了推。“没。”她言简意赅，“自己瞎转悠。” 卫言梓抬眼看了看窗外，又慢悠悠地转回来看她。“瞎转悠？能转悠这么久？”他语气没恶意，但那双眼睛就是钻到底，“还是在这么贵的咖啡馆。” “你管我干嘛？”顾依凉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砸下来。 “我姓卫。”卫言梓坐直了，靠得近了些，“不关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