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机械之花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港湾那头传来，阿泽眯着眼往前瞅。几条小舢板正慢悠悠晃靠码头，甲板上的人影影绰绰，吆五喝六的嗓门混着海腥味飘过来。他啃着鱼干，嘴角油乎乎的，也没在乎。这旮沓的渔港，每天上演的戏码就这些，腻是腻了，但总比闷在脑子里想那些不着边际的海底传说强。 那艘incidence号巨轮，像个铁疙瘩怪物似的横在港口最显眼的位置。阿泽以前只在画报上见过这种玩意儿，黑漆漆的船身，烟囱吐着不知名的烟，神神叨叨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寒气。听老渔夫说，那是懂王从外国弄回来的活宝，能下海捞珍珠，能捕鱼，还能……打捞些古怪的东西。阿泽心里直犯嘀咕，捞古怪东西？那玩意儿谁稀罕啊，地球都快被掏空了，深海里还能冒出什么稀奇古怪玩意儿来？ 正想着呢，一个穿着油渍布工装的大个子朝他走了过来。嘿，这不是老刀鱼贩子王老四嘛。这人脾气急躁，脸跟榆树皮似的，但生意上的道行在，阿泽手里的墨斗鱼，王老四二话不说往钱袋里一塞，掏出一把铜板，拍在阿泽手心，骂骂咧咧：“小子！下次早点来！老娘们儿等着喂鱼呢！再磨蹭，今天这批活蹦乱跳的要被老头子弄死！” 这话糙理不糙。王老四的鱼铺子就开在码头上，每天准时进货，那些鱼啊蟹啊，都是活蹦乱跳的，看着就新鲜。阿泽咧嘴笑了，嘿嘿道：“王大哥，知道了，我这不是刚干完活嘛。”他指了指那艘巨轮，“你见过那艘船没？听说跟铁甲怪兽似的，能下海捞东西。” 王老四一听这话，啐了一口唾沫在脚边：“放屁！就那破玩意儿？懂王瞎折腾！跟咱们打鱼人有什么关系？死了死了的！一天到晚呜呜响，吓得螃蟹都躲得远远的！” 阿泽心里冷笑一声。懂王瞎折腾？你管别人瞎折腾什么呢？反正阿泽是好奇。他舔了舔嘴唇，鱼刺扎得腮帮子火辣辣的疼，这点疼跟刚才被海浪冲到礁石上差点呛死比起来，不算什么。 “王大哥，那你可别这么说。”阿泽慢悠悠道，“大海那么大，总得有人去看看吧？万一……万一那船真有什么能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