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终局

林晚没接话，手在冰凉的水下绕着圈，得得响。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黏糊糊地贴着她的后背，像只大猫似的，堵在门口不走。“佣人经得看，”陈亦寒慢悠悠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可那意思明明白白——你手脚这么慢，佣人上哪去？这不是故意磨人吗？ 林晚手上动作顿了顿，水珠“啪嗒”掉进盆里。她缓缓回头，撞进陈亦寒看她的眼神里。那眼神深处是掩不住的嘲弄，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演着一出独角戏。 “我没故意磨人。”她声音不高，却很稳，像是看透他心思的猫，懒懒地伸了个懒腰，露出腰间那条被水浸湿的丝绸带子，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陈亦寒眸色沉了下去。他走到她面前，弯腰看在水里的手，手指冰凉。“暖和一下吧。”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伸手就去握她的手。 林晚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她抬眼看他，眼神里有种近乎挑衅的清冷。“陈少，别碰我。” 陈亦寒动作停在半空，手指关节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她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倔强，偶尔又分泌让人心软的脆弱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没碰她，只是靠过来，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她耳边，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跟谁学的？”他问得没头没脑。 林晚甩甩头，把他的气息甩开一点。“没什么。” “你太笨了，”陈亦寒叹气，语气里像裹着糖，可这话听在林晚耳里，却比针还扎。“你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沈家那点事，我早就了解了。他们把你当女儿养，可你明白吗？对你最好的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知道沈家的事情？他不是一直抵死不认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翻涌着惊涛骇浪，情绪复杂得厉害。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我以为，你能明白。”陈亦寒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自嘲，“我接近你，是玩票。后来真动了心，才发现，我拿的是自己的命。” 林晚被他这话晃懵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带着冷意的信任感，正在一点点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