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温柔

林晚没接话，手在冰凉的水下绕着圈，得得响。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黏糊糊地贴着她的后背，像只大猫似的，堵在门口不走。“佣人经得看，”陈亦寒慢悠悠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可那意思明明白白——你手脚这么慢，佣人上哪去？这不是故意磨人吗？ 她冷笑一声，本来想反唇相讥的，但转念又觉得没必要。跟这人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交流，都像是在浪费时间。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转过身，声音没什么情绪：“我没事，只是觉得今天的井水格外凉快。” 陈亦寒挑眉，没接她的话，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审视，又有点探究。“觉得凉快，就多洗一会儿？”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是……故意想让别人等着？” 林晚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比狗鼻子还灵？她明明只是没心情，拖慢了点时间，他就能解读出这么多弯弯绕绕来。她没说话，继续搓着手上的泡沫，水珠溅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凉飕飕的。 “林晚。”陈亦寒又叫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点压迫感，“我警告你，别总用这招。我不是佣人，也不会一直有耐心。” 林晚停下动作，抬眼看他。陈亦寒的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她。她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忽然觉得有些委屈。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安静地洗个手，怎么就惹到他了？她是谁？她可是林家的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哪受过这种气？ “我怎么就不行了？”她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却有些发颤，“陈先生，我只是……” “我只是什么？”陈亦寒打断她，语气冷得像冰，“林晚，我不想听解释。你就是这样，喜欢用沉默和勉强来应对我，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心软。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承受的，比你多得多？” 林晚愣住了。她没想到陈亦寒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一直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少爷，什么都不缺，不需要任何人怜悯。可现在看来，好像自己一直误会他了。 “我承受的？”陈亦寒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是我欠你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