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揭露

林晚没接话，手在冰凉的水下绕着圈，得得响。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黏糊糊地贴着她的后背，像只大猫似的，堵在门口不走。“佣人经得看，”陈亦寒慢悠悠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可那意思明明白白——你手脚这么慢，佣人上哪去？这不是故意磨人吗？ 水珠顺着林晚的发梢滴下来，在光滑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听见陈亦寒又往前挪了半步，靴尖敲在地板上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耐烦。林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抬头，继续低头专注于手里的小东西。 那是一串用细红线穿起来的玻璃珠子，天蓝色的，像雨后洗过的天空。是她小时候无聊时瞎扒拉出来的旧东西，锁在抽屉最深处，意外时翻出来的。珠子很光滑，凉飕飕的，正好让脑子不清醒的她有点冷静。 “林晚。”陈亦寒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离得更近了，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 林晚猛地抬起头。对上陈亦寒的眼睛时，她下意识地把那串玻璃珠子往袖子里藏了藏，手指却没停。 陈亦寒挑眉。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英俊得有点晃眼。可林晚看他的眼神，就跟看空气一样。 “还在生气？”陈亦寒问。 “没。”林晚嘴硬。 “嗯？”陈亦寒往前又走了一步，在她面前站定。他很高，林晚勉强能看清他微微上挑的嘴角，那里面却藏不住一丝温度。“那你刚才在发什么呆？跟谁都这么有距离感？” “没什么，”林晚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阳台上，他的助理正和服务员说话，手势纷乱。陈亦寒像只大狗一样黏人，这点倒是真的。自从进了他家门，她就活在一种被监视的状态里。吃什么、穿什么、跟谁说话，似乎都得经过他同意。 “哦。”陈亦寒似乎是默认了，又好像不高兴。他沉默了两秒，突然开口：“晚上去参加个慈善晚宴，你一起来。” 林晚动作一滞。 “不去？”陈亦寒看着她的反应，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但眼睛里的冷意也跟着沉了下来。“行，那就当我没说。”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晚上要跟闺蜜聚会，想说她不想去参加这种虚伪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