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莲跳崖

铜盆里的水嘀嗒作响，药汤的气味越来越浓，像化不开的怨毒。我摸了摸下巴，湿发搭在眼下，遮了一半表情。两个小太监低着头，像是要把自己缩进衣服里去，手心里那点儿汗，估计是怕我发飙。 "娘娘，奴才们……奴才们这就伺候您更衣。"一个声音干巴巴地响起，另一个赶紧接上："娘娘息怒，奴才们不是有意慢待您，实在是……" "闭嘴。"我抬手打断，声音没什么温度。指尖轻轻划过铜盆边缘，冰凉的触感让我微微蹙眉。药香越来越冲，几乎要盖住空气中残留的龙涎香气味。 更衣的帕子软得过分，像上好的云锦，却擦不干净脸上黏腻的药膏。我扯下帕子随手扔掉，看向铜盆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镜子自然碎裂的时代，倒也省了妆奁。 "娘娘，药要喝了啊。"一个太监小心翼翼地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催促。 我拿起木勺舀起一勺药汤，对着光线看了看颜色。深红得几乎发紫，像极了宫墙上挂着的灯笼。呵，这杯毒酒倒是挺讲究，直接兑了胭脂。 "喝。"我仰头将药一饮而尽。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反而带着一股甜腻的回甘，像是阿娘偷藏的红梅糖。腥甜的味道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终滑进肺腑，四肢百骸突然像被点燃的干柴。 "娘娘……"两个太监吓坏了，一个下意识就想扶住我，被我猛地推开。 "滚。"我声音尖利，影子在墙上一晃一晃的，扭曲得可怕。"念在你们伺候过本宫的份上，今日不杀你们。" 毒药发作需要半刻钟，足够他们跑出一条生路。我踉跄着站起身，视线却死死盯着殿门方向。那里，白莲郡主正要登场呢。 铜盆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碎成几瓣。我摸着发烫的脸颊，突然笑了。这身新棉衣料子不错，却脏了。 窗外下起了细雨，宫灯的光晕在雨幕里晕开，脆弱得像是随时会碎的琉璃。我摸出早就准备好的软剑，剑身泛着幽蓝的冷光。今夜，要办两件事：杀一个人，救一个人。 雨点敲打在琉璃瓦上，像极了前世灭门那夜我听着前夫的哭喊发抖的声音。呵，因果轮回，真是好笑。 白莲郡主踩着碎了琉璃的台阶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满地狼藉和一个漫不经心靠在美人靠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