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烟屁股扔在地上，鞋尖碾了碾，火星子没灭。他叹了口气，又摸出另一根点上，这次没呛着，但心里更堵得慌。S市这鬼地方，连呼吸都跟钱有仇。他手机响了，妈妈的声音，一听见就软了点：“喂，磊子，吃饭了没？跟你爸说了，下个月能不能加钱……”

“妈，我挺好的，刚忙完。”王磊赶紧把话头打断，不想让他们担心，“您跟爸也别太操心了，我混得挺好的，真的。”

挂了电话，他就知道这谎扯得跟S市的天空一样，灰蒙蒙的。传单的事黄了，投了二十几家，回复的寥寥无几，有几个约了面试，都是些高不成低不就的，要么要求高，要么给的少得可怜。万幸的是，刚才不死不活地蹲着，碰见个老乡，借了五百块应急，不然今晚真得讨饭去。

烟雾缭绕中，王磊正烦着呢，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人穿着光鲜，西装革履，挺直个腰板，正站在路边等车，手里还夹着个公文包，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那股子得意劲儿，是王磊自认学不来的。

他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初中时暗恋得死去活来的女神，李婷婷。名牌大学毕业，留在大城市，听说早就在什么大公司当高管了。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躲也来不及，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尴尬，明明在泥地里打滚，突然看见岸上的人。

李婷婷也注意到了他，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扫，没认出来，自顾自低头玩手机，嘴角噙着笑。王磊头皮发麻，想绕开，可脚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他想起初中时偷偷传纸条，想起她每次抬头时水汪汪的眼睛，想起那些傻得冒泡的情书……这些年，他一直关注她的消息，知道她事业有成，却也从没奢望过再见。

“嘿，等等！”李婷婷突然抬头喊，声音清脆，像敲在了王磊心上。王磊一愣，随口应了声，傻站在原地。

李婷婷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眉头微蹙：“你……是王磊？”

王磊心理活动高速运转，一半是紧张，一半是故人重逢的荒谬感，支吾着点点头。

“真的？你看起来……挺狼狈的。”李婷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但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同情。

王磊咬咬牙：“高人不出低门，婷婷你发达了，我……”他支棱不出词来，发达这个词刺得他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