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眼皮又跳了一下，心脏闷闷的，像塞了个没拧紧的瓶盖。他瘫在沙发里，身上皱巴巴的T恤黏糊糊地贴在背脊上，夏天这鬼天气，空调开到最低还汗流浃背。手机屏幕暗着，就是妈来的那个号码，他看一眼就烦躁地转开头。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蚊子嗡嗡嗡。电视开着，播放着八点档的婆媳剧，女主哭得梨花带雨，男主一脸无辜地抱着娃。王磊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这狗血玩意儿，比他的人生还惨。他拿起遥控器，“啪”一下关了。

楼下奶茶店那个灯牌还在亮着，粉粉的，是他路过时无意间看到的。王磊心里突然有点怪。他想起上周还在这儿买过一杯草莓奶昔，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具体忘了。 wonder why 一个人会突然想起这事儿。

妈的电话又响了，短促的两声。王磊这次没动，就盯着天花板看。白天的办公室那盏吊灯似的，晚上照过来白得晃眼。他数了数天花板上的裂纹，左边三道，右边两道，中间一道歪的。这破出租屋，墙皮都开始掉渣了。他叹了口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喂，妈。”

“王磊，你那个事……”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带着焦虑的语气。

“谁谁谁的事啊，什么事儿啊妈，你说清楚点。”王磊有点不耐烦，不知道又有什么麻烦事。

“就是那个……你那个房东的事啊，说要涨房租，整整一千块！你说这年头租个破房子，工资就够呛。”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说了嘛，我跟他说好了，下个月一起凑。”

“凑个屁！你那点工资，够个零头吗？下个月工资发下来能撑几天？你那朋友还在你那儿住着呢，你打算怎么着？”

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这不是再想办法嘛！催催他，看能不能提前搬走。”

“搬走？搬去哪儿？你那点积蓄够付个单间吗？你以为找个地方容易啊？我现在看你就是眼馋我那点退休金，想都别想！”

妈的声音陡然拔高，王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感觉耳朵都在疼。

“行了行了妈，知道了，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呢嘛。催催他，催催他，他要是真走，我这边压力也小点。”

“那赶紧催，别一天到晚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