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之涟漪

“咳咳……”男人又咳了两声，把那捂在心口的手撸得更紧了点。外头风声鹤唳，枪声都听得真切，碗里那点剩饭早就凉透了，黏糊糊的，硬得跟嚼蜡似的。他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块烂泥似的手表，弹簧早就断了，指针耷拉着，就那么直愣愣地对着墙上的霉斑。 “吴先生……”有人怯生生在门口喊了一句。 男人没应，眼睛死死扒拉着那墙上的霉斑。那霉斑看着眼熟，像某个女人的眼影，深红的，像血。他心里头堵得慌，像塞了一团烂棉花。 “吴先生，日本人又来了，我们……” “滚！”男人猛地吼了一嗓子，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滚蛋！不想死就滚！” 那小厮吓了一跳，赶紧跑了。 男人靠在墙上，慢慢坐下来。他觉得自己快不行了，那颗心口像被掏空了一块，漏风，冷飕飕的。 “阿瑾……”他喃喃自语，“你看到了吗？我就要被他们杀了。” 他想起那个晚上，那个穿红衣的女子，一枪爆头，干净利落。 “你们这些废物……”他低声骂着，眼泪砸在碗里，把那点剩饭搅和得更烂了。 外头枪声又响了几声，接着突然静止了。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该死，日本人又来了吧？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准备等着被枪毙。 可等了半天，外面也没动静。 他睁开眼，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枪。 “吴先生，您没事吧？”那男子问。 男人愣了一下，这人在哪儿？他看着那男子，只见那人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惊恐。 “你是谁？”男人问。 “我……”那男子话没说完，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了，“吴先生，救救我！” 男人皱眉：“救你？怎么救？” 那男子指了指外头：“日本人……他们……”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枪声。 “吴先生快跑！”那男子喊道，“后门！” 男人脑子一懵，这才反应过来，抄起地上的烂报纸就往外跑。 跑到后门，果然发现门开着。他一头扎出去，顺着小巷子狂奔。 身后来历历在目的枪声，还有那人的惨叫。 男人跑到一个死胡同，听见枪声停了。他慢慢转过身，发现那个穿西装的男子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拿着那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