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花都魅影

“咳咳……”男人又咳了两声，把那捂在心口的手撸得更紧了点。外头风声鹤唳，枪声都听得真切，碗里那点剩饭早就凉透了，黏糊糊的，硬得跟嚼蜡似的。他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块烂泥似的手表，弹簧早就断了，指针耷拉着，就那么直愣愣地对着墙上的霉斑。 “苏小姐，”门外传来个小脚伶仃的声儿，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丫头，“苏小姐，您……您看看今儿是几号了？今儿已经是多少号了啊！” 男人没应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碗沿。这点吃的顶多垫垫肚子，充不得劲儿。老爹临走前塞给他的那点大洋，在哈尔滨那么一通折腾，现在剩得比他手指头还少。 “咳咳……”他又咳了两声，是那种干痒的咳嗽。小丫头在门外跺了跺脚，小声道：“老爷子……老爷子说，再撂两天，这儿就……” “这儿就能成 APA（中华民国政府）的囊中之物了。”男人心里头念叨着，声音低得跟蚊子哼似的。他猛地抬手，灯油被震得乱晃，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明明灭灭。 “将军……将军说了，让咱们将功赎罪，守住了哈尔滨，算你们有本事。”他对着空气说，像是在念戏文，“守住了，赏大洋，还……还能退兵。” 小丫头在门外摸了摸门板，小声问了句：“苏小姐，将军……将军他真的那么说了？” “嗯。”男人应了声，又把那揉得皱巴巴的油纸包拿出来，捏了捏。里头是半块冻硬的黑面馒头，他掰了一小块，就着碗里那点汤汤水水嚼起来，嚼得嘴角都得裂开口子。 “轰隆——！” 屋外炸开了一声巨响，震得窗户纸啪啪直响。男人猛地一哆嗦，馒头呛得他直咳嗽，碗都被他打翻了。那块烂手表指针晃悠着，像是死不瞑目的鬼。他想都没想，抄起桌上那把冻得冰凉的单刀，抄得手都麻了。 “吱呀——” 门板被踹开了。七八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端着毛瑟枪就往里冲。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蜈蚣似的疤，他咧着嘴笑，嗓门尖得跟杀猪似的：“苏将军，别来无恙啊！” 男人握着刀的手又紧了几分，盯着那人的眼睛，冷声道：“滚。” “哟呵，还挺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