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乱世浮萍

外头的风声一阵比一阵紧，窗户纸哗啦啦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使劲挠。屋里头，老古早的油灯豆苗似的滴着油，光线昏暗得能拧出水来。角落里，就那么个影子，蜷得跟个虾米似的。“咳咳……”男人猛地咳嗽了两声，把呛进肺里里的烟尘咳出来，带着点沙哑。 我听着这咳嗽声，心里头直发慌。这声声咳嗽，听着就让人难受。张教授，你到底是怎么了？这都几天了，总不见好。 我轻轻挪身，蹑手蹑脚就往门口挪。得出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外头天都快黑了，这黑灯瞎火的，出去得留神。 刚把门门松开一道缝，冷风就“呼”地一下灌了进来，带着外头的寒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我吸了吸鼻子，赶紧缩回头去，得先把门窗关严实了。 我穿上那件厚实的棉袄，头上裹了裹头巾，借着微弱的灯光，小心翼翼地就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才听见了外头的动静。几个保镖模样的人，正围在煤油灯下头，低声说着话。 “老板，这风声越来越大了，咱们是不是该……” “什么？走？”我猛地抬头，就看见说话那人脸朝着我这边。 那人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咦？是小姐？您怎么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心里头却直打鼓。这院里头的人，可都是张教授的人。万一让他们看出什么来了，那可就不妙了。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那人紧张地问道。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往门口走。那人见我不回话，就急了，“小姐，您别走啊！外面不安全！” 我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出去买点东西，你跟不跟？” 那人一愣，随即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赶紧点头，“小姐，您请！我跟着您！” 我这才迈步往外走，那人赶紧跟上。一路上，我们俩都沉默不语。外头的风声，吹得窗户纸哗啦啦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使劲挠。我心里头，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直痒痒的。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那人忍不住问道。 我这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去买点吃的。” “吃的？”那人一愣，“现在这世道，哪还有吃的？”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