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荒唐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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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风声一阵比一阵紧,窗户纸哗啦啦地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使劲挠。屋里头,老古早的油灯豆苗似的滴着油,光线昏暗得能拧出水来。角落里,就那么个影子,蜷得跟个虾米似的。 “咳咳……”男人猛地咳嗽了两声,把呛进肺里的烟尘咳出来,带着点沙哑。他翻了个身,脸埋在臂弯里,能闻到一股子劣质烟草和汗渍混合的味道。 外面又传来几声枪响,闷闷的,但近得让人心头发毛。他挣扎着腕上的表,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该走了。 男人撑起身子,动作有点僵硬,像是许久没有活动过了。他掀开铺盖,身上盖的不过是层薄薄的芦苇席,早上冷,晚上也冷。他拿起墙角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这是他唯一的“武器”。 屋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像被泼了一瓢墨汁,晕染不开。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巡逻的军靴踢碎路边的瓦片,发出刺耳的响声。 “三爷,这边!”一个阴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男人应了一声,抄起袖子,把头发往脑后一拢,用木棍别住,勉强算是个发髻。他穿上一件夹袄,袖子长了一截,往下自然垂落,做成裤管的样式,脚下是一双草鞋。 变性与从男变女,这身体的设定是他被掳来后,那个把他捡回去的哑巴老夫妇硬塞给他的。他们说,这样更安全。乱世之中,一个衣着男装的姑娘,总比一个身家显赫的吕布后人要低调得多。他叫吕铮,但没人知道那个张家大院里,曾经有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也叫这个名字。 他娘,甄氏,就是被乱兵剁了手脚扔在那里的。他亲眼所见,那些穿着灰布军服的男人,像踢狗一样踢着她,嘴里说着难听的话。后来他被老夫妇藏了,才捡回一条命。可他们硬要他隐藏身份,说是这样才活得久。 “三爷,走这边,前面有船。”一个打手悄声说。 男人点点头,借着昏暗的月光往前走。他步伐很快,脚下的草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脑子里飞速旋转着信息,前半夜还得把那些零碎的枪械知识再过一遍,后半夜还要去药铺打下手,天亮了还得想办法弄到船票。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