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红鞋

老李头一听这话，眼珠子就瞪圆了，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你他妈找抽是吧！”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在院子里嗡嗡响，“老子跟你说的每句话是不是都当放屁？我七老八十了，还能不信这点事！”老太太在屋里赶紧念叨，“老李，小声点，小心吵着孩子。”可老李头压根不管，指着我鼻子就骂，“你小子，从小就不学好！你爹我年轻那会儿……” 我赶紧打断他，伸手指了指巷口：“叔，街口老槐树下，新来了个要饭的，光着脚，穿着双红布鞋……” 老李头“噌”地一下就停住了，手里的烟杆都忘了磕了，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说啥？红……红鞋？”他声音都变了调，毛茸茸的手抓着我的胳膊，跟铁钳似的，“你小子是不是听岔了？” “没岔，”我摇摇头，“真事儿。那人是个女的，瘦得猴精，但那双红鞋，一闪一闪的，跟夜里的灯笼似的。我离得远，看着模糊，但那颜色……真红，比血还红。”我咽了口唾沫，心里有点发毛，“她还冲我笑，笑得……不太对劲。” 老李头脸瞬间就白了，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松开我，搓了搓胳膊，自言自语：“完了，该不是……该不是小翠……” “小翠是谁？”我听得一头雾水。 “你妈……”老李头突然打了个激灵，眼神直了直，指着巷口，“你赶紧去看看！别是冲你来的！” 什么玩意儿？我正纳闷呢，老李头突然抓住我，硬把我往巷口推。“走，去看看！老胳膊老腿的，还能追上她？” 我被他推得踉踉跄跄，刚跑到巷口，就见那个穿红鞋的女的站在那儿，背对着我，头发编成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夕阳照在她身上，那双红鞋像一团跳动的鬼火，看得我鸡皮疙瘩直冒。 老李头冲我喊：“快，给她点钱！买点吃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掏出兜里仅剩的几毛钱，往地上一扔，那女的猛地回头，露出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眼睛空洞洞的，嘴角咧着，一点血色都没有。“呜……”她发出一声怪叫，就往巷子深处跑。 老李头急忙喊：“站住！小姑娘，你妈没给你穿鞋？怎么跑这儿来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