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该蔓延的爱

陈雪靠在冰凉的玻璃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表面。楼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但她什么都看不见，脑子里全是十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天。 那时候，高考成绩发下来，林枫的名次从年级前三掉到两百多名。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窝在老家的院子里，整天拉着她去钓鱼，可鱼儿根本不理他，他的心思也都在那两张惨不忍睹的试卷上。她爸就坐在旁边，不停地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雪儿，枫儿这孩子，就是太要强。”她妈端着扇子，在旁边叹气，“不行的，下半年复读吧。” 她爸摆摆手：“复读有个屁用，再考不过还是这样。”后来他找到了林枫姐夫，赔了一大笔钱，又送林枫去南方某个不知名的公司实习，说是机会好，能学到东西。 她一直以为，他顺着姐夫去了南方，后来申请了国外大学，彻底断了联系。她甚至见过几次他姐夫，对方每次都含糊其辞，对她也总是客客气气，好像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可现在，她爸的公司并购了林枫的公司，他成了她爸爸名义上的下属。第一次部门会议，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男人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坐在角落，低头看文件，睫毛很长，阴影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十年没变，只是皮肤黑了点，眼神里多了些沧桑。 她才想起，他小时候是出了名的白净。那时候他总爱趴在她家窗户底下看她练字，她写一个“雪”字，他就学一个“枫”字，说以后要和她一起写对联。 她爸后来打电话给她，语气很复杂：“雪儿，你认识林枫吧？” 她当时在开车，手机差点掉地上。“认识。怎么了？” “他现在……是你爸公司的顾问。”她爸声音有些干涩，“他想……见见你。” 她当时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开车都差点撞到护栏。“他……还活着？” “嗯，”她爸顿了顿，“雪儿，这事儿……” 她挂了电话，手指发抖。她一直以为，那个撂下一句“我走了”就消失的男人，早就成了她记忆里的一个符号，一个青涩却疼痛的过去。没想到，十年后的重逢，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晚上，她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