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往事如烟

陈雪接过保温杯，没接话，径直往电梯走。司机是个老成稳重的家伙，车门一关，立刻打着手语：“陈董，今天风头太紧，您还是先避避。”陈雪嗯了一声，也不用选楼层，电梯直上顶楼。 办公室冷气开得太足，她裹紧了裹白裙子，逆着光走到落地窗前。楼下车水马龙，霓虹灯一闪一闪，只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十年来，她把这个公司摸得明明白白，连报表数字后面几道隐藏的公式都记得清清楚楚，就为了一日能手刃那个负心汉。 电梯叮一声停在24层，门开，一股男人身上的烟味扑面而来。 陈雪蹙眉，转身，正对上男人抬眼。 沈逸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玩味的笑：“哟，陈老板，不欢迎老朋友登门啊？” 陈雪冷冷瞅着他，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沈总这是刚下飞机？” “是啊，”沈逸然慢悠悠道，“刚从西双版纳考察完回来，顺路来看看老同学，怎么？不认识了？” 陈雪没应声，转身往办公室走，高跟鞋敲得地板咚咚响。沈逸然跟着她进去，客厅茶具是十年前那套，只是布套换了几次。 “听说你最近在针对我？”沈逸然把玩着盖碗茶，水汽氤氲，他眯着眼，“怎么？还带着当年的劲儿？” 陈雪把文件往他面前一放，“沈总既然回来了，不如把当年欠我的道出来。” 沈逸然嗤笑一声，伸手拿起那份文件。“当年谁打unsigned notice你不知道？至于道谢，呵，死了这条心吧。” “死的是你吧。”陈雪压低声音，“沈逸然，你那会儿高考没考好，你姐夫让你去深圳打工，你真以为死了吗？” 沈逸然手里的茶杯顿了顿。“陈雪，话别乱说。”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十年了，我找你找了好久，结果你爹把你锁起来，你不信我，你不信我……” “现在信了？”陈雪打断他，声音带着冷笑，“十年前的沈逸然早死了，活着的这是沈总。” 沈逸然抓住她的手腕，触电般缩回。“你怎么敢……”他声音有些颤抖，“我……” “别说了。”陈雪甩开他，“我累了，沈逸然，真的累了。” 沈逸然看着她决绝的侧脸，突然笑了，是那种绝望至极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