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莲跟着李婶绕到东边猪圈，心里还七上八下的。猪圈里猪哼哼唧唧的，李婶指着圈里一个蹲着的小脑袋：“就是她，穿红衣服那个。”

秀莲眯着眼，靠在那根老桐木桩子上，手里还攥着块泥土。红衣服？她低头打量自己，麻子布的旧褂子，下摆都快磨破了，哪来的红衣服？再瞅瞅那小丫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了灰，正仰着小脸看人，眼神怯生生的。

“秀莲，就是这丫头，”李婶凑近了些，小声说，“说要找她哥哥，说是从城里回来的。”

“城里回来的？”秀莲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瞬间瞪溜圆。城里？哪个城里？她哥李建国不是在县里当工人吗？什么时候有妹妹了？爸妈不是一直就她一个女儿吗？

那丫头闻言，抬起的小脑袋又低下去些，小声嘀咕：“我哥说……让我回家。”

“回家？”秀莲重复了一遍，声音都变了调。她哥什么时候让她回家的？她记得她哥走的时候，就只说要当个有用的人，怎么突然要接她回来？

那丫头顺着她哥的话，怯生生地开了口：“我叫秀萍……我从城里回来找我哥……我……我爸妈不在了。”

“……”秀莲彻底懵了。什么意思？她哥的爸妈不在了？那她哥不是……不是要当单身汉了吗？可她哥那么实诚的人，怎么就……

“秀萍？”秀莲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丫头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

“我……我是你哥媳妇啊！”秀莲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一件事，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那丫头似乎没听懂“媳妇”俩字，疑惑地歪着头：“哥媳妇？”

李婶赶紧打圆场：“小丫头刚回来，不认生，秀莲，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秀莲心里乱糟糟的，她哥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她记得她哥说过，找个本村姑娘就行，怎么突然就……

那丫头被李婶说了，才又低下头小声嘟囔：“我哥……让我回来……让他……让我爸看看我……”

秀莲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突然就软了。这小丫头，看着就可怜。可转念一想，她哥都结婚了，她回来干什么？这不是要插一脚嘛？

“回了城，家里就剩下我和你哥了，你哥一个人……太孤单了。